第235章 犯罪分子总爱回到作案现场（1 / 2）

混沌深处，桃源幻境。

杨婵站在那扇连接着外界的虚空门户前，回头看了一眼竹屋。

屋内，苏白还在沉睡，虽然面色苍白，但呼吸平稳。那是她用无数灵药和自己的本源喂养出来的结果，也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牵挂。

「夫君，等我。」

杨婵的手指轻轻抚过虚空，仿佛在抚摸爱人的脸庞，眼底的疯狂被一种极致的冷静所取代，「只要补上这最后一个漏洞，就再也没有人能打扰我们了。圣人不行，天道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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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气，袖中的宝莲灯光芒一闪，整个人化作一道极其隐晦的流光，钻出了幻境。

随着她的离开，那道虚空门户瞬间闭合，消失在混沌乱流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

洪荒，西牛贺洲。

曾经佛光普照的灵山，如今只剩下一片焦土和断壁残垣。虽然西方教已经封山，大阵开启，但在外围，依旧能看到当初那场大战留下的恐怖痕迹。

地面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空气中还残留着神通碰撞后的法则碎片。

这里是苏白「陨落」的地方，也就是所谓的——作案现场。

一道灰色的人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灵山脚下的一块巨石旁。

杨婵并没有遮掩身形，反而特意收敛了全身的法力波动，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失去了所有精气神丶行尸走肉般的普通女仙。

她看着那片废墟，眼神空洞，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这倒不是演戏，她是真的在哭。

不过不是哭苏白死了，而是哭自己当初那一手太险了，差点就真的失去了夫君。

「谁？」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杨婵身子一颤，缓缓抬头。

只见不远处的云端上，立着一位身着素缟的女仙。她虽未施粉黛，却依旧威仪万千，只是那双曾经睥睨天下的眸子里，如今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寂静。

西王母。

杨婵心中一动，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果然，犯罪分子喜欢回作案现场，受害者家属也喜欢。

这不就巧了吗？

「见过……姐姐。」杨婵声音沙哑，仿佛喉咙里含着沙砾，对着西王母盈盈一拜，身形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西王母看着杨婵这副模样，眼中的冷意消散了几分，叹了口气，落下云头。

「你也来了。」西王母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我……我想来看看他。」杨婵捂着胸口，泪水顺着指缝流下，「哪怕什麽都没有了，哪怕连一丝真灵都没剩下……我也想离他近一点。」

西王母闻言，神色更是黯然。

「是啊，什麽都没剩下。」西王母看着那片焦土，自嘲地笑了笑，「如来那一掌，断了所有人的念想。我用昆仑镜照遍了三界六道，连他的一缕气息都找不到了。」

「姐姐……」杨婵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金灵姐姐她们呢？她们……还好吗？」

提到金灵圣母等人，西王母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都回去了。」

西王母冷哼一声，虽然语气不满，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无奈，「通天教主虽然被禁足，但毕竟是圣人。那一战动静太大，几位圣人震怒，强行降下法旨。金灵被勒令在斗牛宫闭门思过，三霄被抓回了麒麟崖，无当也封了黎山秘境。」

「就连平心娘娘……」西王母顿了顿，「也被道祖下了禁令，万年不得出地府半步。」

听到这里，杨婵心中最后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圣人出手了。

这也就意味着，这群疯女人都被关了禁闭，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满世界乱跑，更不可能发现什麽蛛丝马迹。

天助我也！

杨婵心中狂喜，但面上却哭得更凶了，身体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晕厥过去。

「她们……她们都有圣人庇护，都有各自的道场和责任。」杨婵瘫坐在地上，仰起头，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写满了绝望和凄凉。

「姐姐你是女仙之首，身后有昆仑；金灵姐姐是众星之母，身后有截教；平心姐姐更是地道圣人……」

「只有我……」

杨婵惨笑一声，指着自己的心口，「我什麽都不是。我虽然是玉帝的外甥女，但那又如何？在三界大能眼中，我不过是一个靠着宝莲灯狐假虎威的小丫头。如今夫君没了，我的天……也就塌了。」

「这洪荒三界，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当初……当初我就该随着夫君一起去的。哪怕是魂飞魄散，至少还能和他在一起。」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那叫一个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这就是顶级的茶艺。

先通过对比，抬高对方的身份，贬低自己的价值，从而激发对方的同情心，最后再抛出「我想死」的念头，为接下来的计划做铺垫。

果然，西王母听了，心中那点因为杨婵「独占欲强」而产生的不满，瞬间烟消云散。

她看着眼前这个哭得肝肠寸断的小姑娘，心中只剩下怜惜。

是啊，她们这些人，哪怕没了苏白，还有道统，还有责任，还有漫长的岁月要熬。

可杨婵呢？她只有苏白。

「傻丫头，说什麽胡话。」

西王母走上前，轻轻将杨婵扶起，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温和，「斯人已逝，活着的人还要继续走下去。你若是寻了短见，他在九泉之下……不，他在虚无之中，也会不安的。」

「可是活着太苦了……」杨婵靠在西王母怀里，身体还在抽搐，「姐姐，真的太苦了。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刀割一样，我……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西王母拍了拍她的后背，叹息道：「时间会冲淡一切的。回华山去吧，好好睡一觉，别再来这里了。这里……只有伤心事。」

「回华山……」杨婵喃喃自语，眼神空洞，「是啊，该回去了。那是我们的家，就算是死……也该死在家里。」

西王母并未听出她话里的深意，只当她是伤心过度。

又劝慰了几句，见杨婵情绪似乎稳定了一些，西王母这才驾云离去。她是女仙之首，不能在这里失态太久，今日来此，也只是为了最后再看一眼。

看着西王母消失在天际的背影，杨婵脸上的悲戚瞬间消失不见。

她缓缓站直了身体，擦乾了脸上的泪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目击证人，有了。」

「铺垫，完成了。」

杨婵转头，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废墟，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姐姐，你说得对，活着太苦了。所以……我要去『死』了，去一个只有甜蜜，没有苦涩的地方。」

……

西岳华山。

自封神之后，这里便是三圣母的道场。

往日里香火鼎盛的圣母宫，今日却紧闭大门，遣散了所有的庙祝和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