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赵偃(1 / 2)
三只陶盏,在午前的日光里,轻轻碰在一起。
「叮。」
沉闷且悦耳的一声轻响。
赵珩仰头,将盏中清水一饮而尽,放下陶盏时,脸上笑容畅快。
嬴政小口饮下。他喝得很慢,放下盏时,一直抿着的唇角竟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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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丹仰头饮尽,以袖拭唇,笑声爽朗:「痛快!」
三人俱是相视发笑。
厨下的赵姬闻见动静,心中好奇。她放下手中的菜蔬,侧耳倾听。笑声中杂着嬴政的声音,那声音里竟然带着罕见的轻快。
她脚下顿了顿,复而只是浅浅一笑。
不过笑声并未持续太久。
燕丹放下陶盏,脸上笑容微敛,那层严肃的神色又慢慢覆了上来。他微微前倾,目光落在赵珩脸上,像是要将他看透。
「公子……阿珩,既是朋友,丹就不顾忌那般多了,请恕丹交浅言深。」
赵珩颔首:「丹兄请讲。」
「经方才一席话,丹已知阿珩绝非寻常稚子。眼光心胸,丹自愧不如。不过,正因如此,丹心中疑虑更甚。」
燕丹斟酌词句道:
「政与丹身陷邯郸,各有不得已之缘由。但阿珩你,却乃赵王嫡孙,春平君独子,身份尊贵。纵有困顿,亦远未至绝境。阿珩完全可以选择更为稳妥之路,远离是非,静待时机。」
他语速加快了些。
「阿珩所言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友谊』,丹信。但是,正因珍惜,阿珩岂不更该为这份友谊计深远?你与我和政交往过密,无疑是授人以柄,自蹈险地。若因此引来赵王不喜,国内权贵攻讦,阿珩自身难保是小……」
燕丹转向嬴政,语气沉了下去。
「只怕,届时政弟处境将更为凶险。他或许本只是遭人冷眼,若因阿珩之故,被某些人视作必须拔除的『祸根』,那便是真正的杀身之祸。」
他不待嬴政出声,复又重新看向赵珩,一字一句。
「阿珩,这岂非与你珍视友谊之初衷背道而驰?」
这话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赵珩心下不由再高看了燕丹一眼。
这个时代,贵族子弟,尤其是王族子孙早熟是常事。因为接受的教育与环境不同,更有许多人尚是少年身便已成家立业。
但今日燕丹每每出言,总能切中关键,这便是他自己的本事了。
不过赵珩对燕丹的质疑也不意外。
他只是从容看向燕丹,笑道:「丹兄,你我三人,方才举杯共饮,当下……是为友了吧?」
燕丹毫不犹豫:「自然。」
赵珩又看向嬴政。
嬴政颔首。
「既是友人,」赵珩便正色道,「可否暂且抛开虚礼客套,推心置腹,坦诚言之?」
燕丹一指案上陶盏,爽快道:「既饮此杯,丹便无后悔之意。公子但讲无妨。」
嬴政再次点头,神情很专注,像等待夫子开讲的学子。
赵珩遂沉吟一二,稍稍压低声音道:「丹兄之忧,无非是恐我因与二位交好,触怒赵王,失却庇护。进而连累政弟,是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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