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大喇叭夜放靡靡之音,二哥掐断麦克风,把她按在台上。(1 / 2)
此时已是日上三竿,原本该是万籁俱寂的荒野,此刻却热闹得像个开了锅的粥棚。
只不过,这「热闹」对于赵家村的那群老古董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持续不断的酷刑。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那几个架在高杆上的大喇叭,不知疲倦地轰炸着方圆几里的耳膜。
那极具穿透力的音波,顺着风,无孔不入地钻进赵家村的每一个角落,震得那些年久失修的窗户纸都在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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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中间。
赵太公已经把两团棉花塞进了耳朵里,还嫌不够,又用一块厚布把脑袋裹成了粽子。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那个女人的歌声就在他脑仁里蹦迪。
「辱没斯文……辱没斯文啊!」
赵太公拄着拐杖的手都在抖,看着那些已经有些坐不住丶开始跟着节奏摇头晃脑的年轻后生,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
「都给我坐好!那是妖音!是勾魂的迷魂汤!谁要是敢听进去半句,回去就开祠堂,打断他的腿!」
然而,生理上的折磨才刚刚开始。
到了晌午时分,那让人面红耳赤的情歌突然停了。
就在赵太公刚刚松了一口气,以为秦家终于良心发现的时候。
「滋滋——」
一阵电流声划过。
紧接着,喇叭里传出了一道清脆丶甜美丶甚至带着一丝刚出锅的饭香味的女声。
不是唱歌。
而是——报菜名。
「各位父老乡亲,晌午好呀。」
「这里是秦家广播电台,现在为您播报今日秦家食堂的午餐菜单。」
「今日主菜:红烧狮子头,那是用咱们自家养的黑猪肉,三分肥七分瘦,在油锅里炸得金黄酥脆,再用老汤小火慢炖了两个时辰,咬一口,那是满嘴流油,咸鲜软糯……」
咕噜。
坐在赵太公身后的一个中年汉子,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大得连旁边的牌位似乎都震了一下。
喇叭里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那种恶魔般的诱惑力:
「配菜是蒜蓉炒时蔬,刚从大棚里摘下来的,脆生生的还带着露水呢。」
「主食是精米饭,管够!还有刚出锅的大白馒头,宣软得像云彩,蘸着红烧肉的汤汁吃,那是给个神仙都不换的美味……」
「对了,饭后还有甜汤,今日是冰糖雪梨银耳羹,润喉去燥,甜到心坎里。」
「秦家招工还在继续,只要肯出力,顿顿有肉吃,月底还有工钱拿……」
如果不说最后那句,这或许还只是单纯的炫耀。
但加上了招工信息,这就变成了赤裸裸的——策反。
赵家村的人都在啃什麽?
因为封村祭祖,他们都在啃梆硬的杂粮窝头,喝着刷锅水一样的野菜汤。
此刻,听着那喇叭里描述的「红烧肉」丶「精米饭」,再看看手里这块连狗都嫌弃的黑窝头。
一股名为「绝望」和「渴望」交织的情绪,在人群中疯狂蔓延。
「太公……我想吃肉……」
一个小孙子终于忍不住了,把手里的窝头一扔,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哭什麽哭!那是毒药!吃了烂肠子!」
赵太公一拐杖打在孙子屁股上,色厉内荏地吼道:
「咱们赵家人要有骨气!饿死事小,失节事大!谁要是敢去秦家吃那嗟来之食,就是赵家的罪人!」
他骂得凶,可他自己肚子里的轰鸣声,却比那喇叭声还要响亮。
……
夜幕降临。
荒野的风变得凛冽起来,吹得赵家村那些破败的茅草屋呼呼作响,像是在呜咽。
然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几百米外那灯火通明的秦家营地。
几盏巨大的沼气灯被挂了起来,将那片营地照得亮如白昼。远远望去,甚至能看到那边升起的袅袅炊烟,还能闻到风中送来的丶若有若无的肉香。
而最要命的,是那个大喇叭。
白天的「美食轰炸」结束了。
晚上的「精神毒药」,正式上线。
这一次,没有了激昂的节奏,也没有了报菜名的诱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在这个时代从未有过的丶慵懒丶缠绵丶甚至带着一丝靡靡之音的旋律。
那是苏婉特意挑选的几首在这个时代绝对属于「禁曲」的慢歌。
歌声软糯,像是情人的手,在心尖上轻轻挠着。
「夜来香……我为你歌唱……」
这歌声在寂静的冬夜里,带着一种致命的穿透力,直接钻进了那些正值血气方刚丶却被族规压抑得快要疯掉的年轻小伙子的被窝里。
赵家村西头的墙根下。
几个年轻后生正趴在墙头上,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像是一群闻到了腥味的猫,贪婪地望着秦家那边的灯火。
「真好听啊……」
一个叫赵二狗的后生,吞了口唾沫,眼神迷离:
「那秦家的小娘子,声音咋这麽酥呢?听得我骨头都轻了二两。」
「别光听声音啊,你看那灯!」
旁边的同伴指着远处那明晃晃的光源:
「那麽亮,跟白天似的。听说秦家晚上不干活,就在那灯底下打牌丶吃烧烤丶看戏……那过的才叫人日子啊。」
「咱们这呢?天一黑就吹灯瞎火,除了造人啥也干不了。关键是……咱们连媳妇都娶不上!」
赵二狗狠狠地锤了一下墙头,土渣子掉了一地:
「太公说那是伤风败俗,我看太公就是老糊涂了!那种日子要是伤风败俗,我宁愿天天伤风败俗!」
墙头上的骚动,只是整个赵家村的一个缩影。
在那靡靡之音的浸泡下,那座坚不可摧的贞节牌坊,正在人们的心里,裂开一道道细微的缝隙。
……
与此同时。
秦家广播站,那间狭窄逼仄的操作间里。
外面的夜风很冷,但这小木屋里却热得惊人。
不仅仅是因为那台大功率的扩音设备正在全速运转,散发着热量。
更是因为……这里面挤着两个人。
「二哥……还要播多久啊?」
苏婉坐在那张有些摇晃的木椅上,手里握着麦克风,声音已经有些哑了。
她今天播了一整天。
从报菜名到唱情歌,嗓子都快冒烟了。
「累了?」
秦墨站在她身后。
他没有开灯。
借着仪器指示灯那幽幽的绿光,他的脸庞显得半明半暗,那副金丝眼镜上反射着冷冽的光泽,却掩不住镜片后那双正在燃烧着暗火的眸子。
他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胖大海茶,微微俯身,将杯沿递到苏婉的唇边。
「喝一口。」
他的动作很温柔,但那种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阴影下的姿态,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
苏婉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
「好多了。」
她刚想继续对着麦克风念下一段词——那是一段关于「秦家夜生活多丰富」的宣传语。
然而。
一只修长的丶带着淡淡墨香的手,突然伸了过来。
「啪嗒。」
一声轻响。
秦墨并没有关掉音乐播放的磁带,但他切断了麦克风的对外输出开关。
红色的指示灯灭了。
这意味着,此时此刻,无论这屋里发出什麽声音,外面都听不见了。
「二哥?」苏婉疑惑地抬头,正好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嘘。」
秦墨竖起食指,抵在她湿润的红唇上。
那指尖有些凉,激得苏婉微微一颤。
「嫂嫂的声音有些哑了。」
秦墨低声说道,他的声音比那喇叭里的音乐还要低沉,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磁性:
「再播下去……我会心疼。」
「而且……」
他微微弯下腰,双手撑在苏婉身侧的操作台上,慢慢地丶一点点地逼近,直到将她困死在自己与冰冷的机器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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