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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余则成和穆晚秋修成正果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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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四十五年十月,毛人凤在台湾病故。情报局在总部礼堂开追悼会,通知站长一级的干部都要参加。

追悼会那天,余则成穿了身黑西装,早早到了会场。来的人不少,都是情报系统里的老人,一个个脸上都绷着,看不出是真难过还是假难过。

他站在人群里头,四处瞅了瞅,没有看见吴敬中。

一直到追悼会快开始的时候,他才看见吴敬中从门口进来。穿着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头发又白了不少,走路还是那样,稳稳当当的,可余则成总觉得,他走得不比以前那麽快了。

吴敬中看见他,点了点头,没说话,站到他旁边。

追悼会开了一个多钟头,念祭文的,讲话的,一个个上去。余则成听着,心里头说不出什麽滋味。

出来的时候,吴敬中拍了拍他肩膀:「则成,到我办公室坐坐?」

余则成点点头:「好。」

俩人并排说着话走进了吴敬中的办公室,坐定后。

「则成,」吴敬中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你看看。」

余则成接过来扫了一眼。上面写着「关于吴敬中同志退休的通知。」

吴敬中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过来:「还有这个。」

余则成展开一看,是「总统府国策顾问聘书。」

吴敬中喝了口茶,把茶杯放下,「退了。干了一辈子,也该歇歇了。」

余则成看着那张聘书,又看看吴敬中。吴敬中比以前老了,真的老了。脸上的皱纹深了,眼袋也大了,连说话的声音都好像比以前轻了些。余则成心里头突然堵得慌,说不上来是什麽滋味。

「站长……」他想说点什麽。

吴敬中摆摆手:「别说了。这是好事,早晚的事。」

余则成把聘书叠好,递给吴敬中。吴敬中接过去,看了看,放进自己口袋里,拍了拍。

「这东西我自己收着,留个念想。」

俩人坐着,谁也不说话。余则成看着吴敬中,看着他越来越白的头发,看着他搁在桌上那双手,手背上有了老人斑,青筋凸起来,不像以前那麽有力了。

他心里头突然冒出一个念头:站长老了,真的老了。说不定哪天,也就跟毛人凤一样,躺在那儿,让人开追悼会。

这麽一想,余则成鼻子有点酸。

「站长,您晚上有空没?我和晚秋想请您和师母到家吃顿饭。晚秋手艺还行。」

吴敬中看着他,笑了笑,「行。你师母老念叨晚秋,说想她了。」

晚上,吴敬中和梅姐来了。

梅姐一进门就奔厨房去了,「晚秋,我来帮你。」

「梅姐您坐,不用您动手。

「没事,我在家偶尔也动动手,活动活动。」

吴敬中端着茶杯,四处看了看:「行,这屋子收拾得不错,有家的样子。」

余则成笑笑:「都是晚秋弄的,我不懂这些。」

吴敬中点点头,没再说话。余则成也不知道该说什麽,俩人就这麽坐着,听着厨房里晚秋和梅姐说话的声音,听着锅碗瓢盆碰撞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吴敬中突然开口:「则成。我干了一辈子情报,见过的人多了,经过的事也多了。有些人,有些事,我早就看透了,可一直没说。」

余则成心里头一动,脸上没露出来:「老师,您说。」

吴敬中看着他,那眼神有点复杂,说不上来是什麽。他顿了顿,又说:「则成,你是个好苗子。可有些事,你得想清楚了再做。别为了往上爬,把自己搭进去。」

余则成心里头一紧。这话……这话什麽意思?

「老师,您这话……我怎麽听着有点不明白?」

吴敬中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叹气,又像是释然:「不明白最好。有些事,明白了反倒不好。」

余则成正琢磨着,吴敬中又开口了:「则成,咱俩认识多少年了?」

余则成算了一下:「从青浦班那时候算起……快二十年了。」

「二十年。青浦班那时候,你还是个毛头小子,什麽都不懂。现在呢,台北站站长,独当一面了。」

余则成摇头:「都是老师提携。没有您替我在前面挡着,我可能人都早就没了。」

吴敬中摆摆手:「别说这个。你自己争气,不然我提携和挡着也没用。」

「则成,你知道这官场里头,最要紧的是什麽?」吴敬中看着他。

余则成想了想:「忠心?」

「忠心?当然要。可光有忠心不够。这年头,忠心的人多了,有几个能混出来的?」

余则成没接话,等着他说。

吴敬中把茶杯放下,身子往后靠了靠,「最要紧的,是能忍。忍得住气,忍得住委屈,忍得住别人在你头上踩。马奎和李涯,还有刘耀祖,为什麽栽了?他们忍不了,总想出头,结果呢?」

余则成点点头,这话他听过,可从来没听吴敬中说得这麽透。

「还有,」吴敬中又说,「得有眼力见儿。知道什麽时候该进,什麽时候该退。该进的时候不进,机会没了。该退的时候不退,麻烦来了。」

他看着余则成:「则成,你这点做得不错。这麽多年,你一直稳得住。可稳也有稳的毛病,有时候太稳了,机会就过去了。该伸手的时候,也得伸手。」

余则成心里头琢磨着这话,脸上还是那副样子:「老师说得是。」

吴敬中叹了口气:「我年轻的时候,也不懂这些。跌过跟头,吃过亏,才慢慢琢磨出来的。你比我强,你稳得住,可你不能一辈子光稳。该动的时候,得动一动。」

余则成点点头:「老师,我记住了。」

「则成,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得意的是什麽?」

余则成摇头。

「不是当了多大官,是我能全须全尾地退下来。你看看咱们这行当,多少人栽了,多少人没了,多少人进去了出不来。我能安安稳稳地退下来,拿着聘书回家养老,这就是本事。」

余则成听着,鼻子酸酸的。

「所以,」吴敬中看着他,声音低下来,「则成,不管什麽时候,保住自己最重要。命没了,什麽都没了。行了,不说这些了。你记住就行。」

他又补了一句:「则成,这行当里头,有些事,看透了别说透。说透了,伤感情,也伤自己。有些事,你心里头明白就行,该装糊涂的时候,就得装糊涂。」

「还有,」吴敬中喝了口茶,「做人呢,得给自己留条后路。不管什麽时候,别把路走绝了。你今天得罪的人,说不定明天就能帮你。你今天帮的人,说不定明天就能踩你。所以,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余则成听着,心里头琢磨着这些话,越琢磨越觉得有深意。

吴敬中看着他,又说:「则成,你这人什麽都好,就是太闷了。有些事,闷在心里头,时间长了会出毛病的。该说的话,得找人说。该诉的苦,得找人诉。别什麽都自己扛着。」

余则成笑了笑:「站长,我习惯了。」

吴敬中摇摇头:「习惯不是好事。你记着,人这一辈子,不能光干活,得学会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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