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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刘耀祖吃了个哑巴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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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雄的雨又下起来了,淅淅沥沥的,敲在办公室窗玻璃上。

刘耀祖坐在那儿,盯着墙上那面锺看。指针一格一格地挪,挪得他心烦。从台北回来两天了,脑子里一直没放下搜余则成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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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太险了。

他在保密局干了二十多年,规矩门儿清。没搜查令就闯进一个副站长家里,这叫什麽事儿?要是让人逮着了,别说当行动处长了,怕是连这身衣服都得扒了。

可他不甘心。

真不甘心。

毛人凤把他训得跟孙子似的,吴敬中那老狐狸还在背后捅刀子。余则成呢?这会儿说不定正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得意着呢。

「他娘的。」刘耀祖骂了一句,从抽屉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烟抽到一半,他忽然站起来,走到文件柜前,拉开最底下那层抽屉。里头有个铁盒子,打开,翻出一张照片。

是余则成的照片,去年台北站年终聚餐时候拍的。照片里余则成端着酒杯,笑得很客气,可那眼神……刘耀祖盯着那眼神看了半天,总觉得里头藏着东西。

他又想起吴有财那五千块钱。

一个看仓库的老头,哪来那麽多钱?肯定是有人给的。谁给的?林老板?还是余则成?

不行,还是要搜搜余则成家。

如果余则成真是那边的人,家里肯定藏着东西。电台零件丶密码本丶密写药水,再不济也得有几本「禁书」。

只要搜到一样,就是铁证。

余则成一直单身,他本人在台北站上班。白天家里没人,晚上余则成肯定在家。

刘耀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余则成的作息,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六点回家,中午一般不回去,就这麽干。

礼拜五上午十一点四十,台北中山北路后巷。

刘耀祖站在余则成家门口,盯着门牌号,眼神凶狠得像要喷火。他在高雄憋了两个月,今天就是来摊牌的。

周福海站在旁边,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开锁工具在锁眼边上蹭了好几回,愣是插不进去。

「废物!」刘耀祖一把推开他,夺过钥匙,「咔哒」一声捅开锁,推门就进。

屋里一股旧家具和樟脑丸混合的味儿。窗帘拉着,光线昏暗。刘耀祖反手关上门,靠在门上听了听,楼上楼下安静得吓人。

「搜。」他吐出这个字,「书房归我,卧室归你。」

周福海点点头,腿软得差点没站稳,扶着墙往卧室挪。

刘耀祖转身进了书房。

同一时间,台北站。

余则成坐在自己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份文件,眼睛却盯着墙上的挂锺。

十一点四十五。

他放下文件,起身走到窗边抽了支烟。烟抽到一半,掐灭,整了整衣服,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没人,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余则成走到隔壁吴敬中的办公室。门开着,他直接走了进去。

吴敬中正靠在椅子上看报,听见动静抬起头,见是余则成,又把报纸放低了点:「则成啊,有事?」

「站长,」余则成走到办公桌前,从怀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关于敌情研究的那份报告,我写完了。」

吴敬中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翻了翻:「嗯,写得挺细。毛泽东的诗词你都研究上了?」

「总部不是要求咱们研究中共领导人的思想嘛。」余则成说,「我琢磨着,诗词最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丶气魄。特别是那首《沁园春·雪》,气象宏大,很适合分析他的用兵思路。」

吴敬中点点头,把文件塞回信封:「放我这儿吧,下午我看看。」

「行。」余则成没马上走,站在原地,「对了站长,有件事儿想跟你说一声。」

「什麽事?」

「我家里那份研究报告的草稿……」余则成顿了顿,「就放在书房抽屉里。最近高雄站那边不是老有动静嘛,我怕万一有人……」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吴敬中听明白了。

吴敬中笑了:「你是怕刘耀祖那小子去你家里翻?」

「防人之心不可无。」余则成也笑了,「我那份草稿上可都写着『遵总部通知,开展敌情研究』,每页都有日期。要是被人拿去做文章,我怕说不清楚。」

「你呀,想得太多。」吴敬中摆摆手,「不过也对,留个心眼儿没坏处。你那报告我这儿有存档,真有人找茬,我给你作证。」

「那就谢谢站长了。」余则成微微欠身,「那我先回去了。」

「去吧。」

余则成走出站长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回到自己办公室,他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看了眼墙上的钟,十一点五十。

差不多了。

他算好了刘耀祖这几天一定会来。站里都知道他每天中午不回去,这几天他到中午就悄悄在家周围观察。

刘耀祖这个人他太了解了,性子急,心眼窄,认准了的事儿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上回在茶馆设局试探他,没试出个结果,刘耀祖肯定不甘心。

下一步,他肯定会来家里搜。

这人做事路子野,不讲规矩,不计后果。在保密局干了这麽多年,还是那套江湖做派,认准了就干,管他什麽搜查令不搜查令的。

余则成嘴角往上弯了弯。

来就来吧。

他正好缺个机会,让刘耀祖彻底死心。

余则成家里,书房。

刘耀祖已经搜了二十分钟。书架丶书桌丶柜子,一寸一寸地翻,手都沾满了灰。

什麽都没找到。

他额头上开始冒汗。不可能,余则成家里不可能这麽干净。

他蹲下身,盯着书桌右边第一个抽屉,那个抽屉锁着。

刘耀祖眼睛亮了。他从布包里掏出铁丝,蹲下身开始开锁。开锁工具在锁眼里捅了半天,手都酸了,终于听到「咔哒」一声。

抽屉开了。

里面很整齐,几份文件,一支钢笔,一瓶墨水。刘耀祖翻了一遍,还是没什麽特别的。

他皱起眉头,伸手在抽屉里摸索。摸到底部的时候,手指碰到一个硬硬的小凸起。

暗扣!

刘耀祖心跳猛地加快。他按下暗扣,底板弹了起来。

夹层里躺着一张纸。

刘耀祖拿起纸,手有点抖。他展开一看——

纸上抄着一首诗,字迹工整,是余则成的笔迹。诗是毛泽东的《沁园春·雪》,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气魄宏大,用语精炼,可研究其用兵思路。」

「他妈的!」刘耀祖低声骂了一句,眼睛里冒出光来。

找到了!

这就是铁证!

他赶紧把纸折好,揣进怀里。刚要合上抽屉,忽然听见外头有动静。

不是周福海的声音。

是钥匙插进锁眼的声音,有人回来了!

「福海!」刘耀祖压低声音喊了一声。

周福海从卧室里跑出来,脸色惨白:「处长,有人回来了!」

「我知道!」刘耀祖飞快地扫了一眼书房,「从窗户走!」

他推开窗户,刚要往外翻,就听见客厅门开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平静,沉稳:

「谁在里头?」

是余则成。

刘耀祖僵住了。他看了看窗户,又看了看书房门口。

跑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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