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兵临城下(2 / 2)
妖族的大军也在同步推进,雷鹏低空掠过,双翼掀起的气浪压得地面碎石翻滚。玄甲犀族的重甲战士开始加速奔跑,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嗡嗡作响。狐族的术士方阵举起了双手,幽蓝色的狐火汇聚成一条巨大的火蛇,在高空中盘旋蜿蜒,像一根随时会落下的绞索。上万名妖族战士的吼声汇成一道声音的巨浪,那吼声仿佛能撕裂天空,震得山石簌簌滚落。幽冥宗的骨舰上,数万鬼兵齐齐举起了手中的兵刃,幽绿色的鬼火在他们眼中亮起,像是无数点冰冷的星光。
落云宗的山门上,所有弟子都屏住了呼吸。掌门的手微微攥紧,指节发白,他身后那些金丹长老们也握紧了各自的法器,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护山大阵的光幕剧烈地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回应那面小鼓的敲击。所有人心头都压着一块巨石,那巨石越来越重,越来越沉,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整座落云宗碾成粉末。
然后,联军高层齐声下令:「进攻!」
那两个字落地的一瞬间,天地忽然安静了一瞬。妖皇的雷光还没有落下,骨舰的鬼火还没有喷出,玄甲犀的重甲战士还没有冲入阵前,在那一刻,一切都凝固了,像是有人伸手按住了时间的齿轮。不是因为犹豫,而是因为,有东西动了。落云宗山门之外,一片看似平淡无奇的荒地上,忽然裂开了一道道缝隙。
无数金色的阵旗从地底冲天而起。
那些阵旗每一面都有一人高,旗面通体由星辰银线织成,上面刻满了古老而繁复的符文,符文亮起时,整个旗面像是被点燃的星图。它们从地下破土而出,瞬间划破长空,化作一道道擎天光柱,每道光柱都有数人合抱之粗,直冲云霄,没入那灰白色的天幕深处。光柱与光柱之间,金色的线条迅速蔓延丶交织丶连接,像是一张被瞬间编织而成的巨网,将整片天空丶整片地面全部笼罩其中。那些光柱上的星辉如洪流般涌动,像一条条金色的江河,在天空中奔流不息。
短短三息之内,一座覆盖方圆数百里丶将整个联军全部笼罩其中的巨大阵法已经成型。金色光幕如天穹倒扣,星辰流转如潮汐奔涌,阵法之内的一切都被隔绝在外,妖族的飞行兽群撞在光幕上,被弹了回来。骨舰撞在光幕上,舰首的恶鬼头颅发出凄厉的嘶吼,倒退着悬停不动。玄甲犀族的重甲战士在阵前停住了脚步,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巨墙。整个联军,数万之众,包括两位妖皇和幽冥宗宗主在内,全部被关在了阵中。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连呼吸都在那一瞬间停滞了。天地之间只剩下那片金色光幕流转的声音,像是星河从头顶涌过。
然后,阵法的正中央,一个人影缓缓浮现。
先是脚,然后是青色的长衫下摆,然后是腰间的长剑,最后是那张平静如水的脸。沈清砚从光幕中走出来,步伐从容,像是走过一片落满花瓣的庭院。他的衣角没有沾到一丝灰尘,他的发丝没有一根被风吹乱。他就那样站在那,站在数万大军的正前方,站在两位妖皇和幽冥宗宗主的目光交汇处,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得像一面冻结的湖。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阵法,穿过妖族的吼声丶穿过骨舰的轰鸣丶穿过鬼兵的嘶嚎,一个字一个字地落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那四个字落下时,金色光幕上的星辰同时亮了一瞬,像是整个天地都在为他这句话作证。联军之中,响起了第一声低沉的抽气声,然后是第二声丶第三声……那些刚才还在嘶吼的妖族战士,此刻一个个瞪大了眼睛。那些刚才还在冷笑的幽冥宗弟子,此刻手中的法器微微发颤。雷渊站在雷鹏背上,看着前方那个青衫身影,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响起秘境中那个被剑阵碾压的瞬间,一模一样的气息,一模一样的面容,一模一样的不屑一顾。
两位妖皇的表情终于变了。风雷虎族的老祖微微眯起了眼,周身雷光暴涨,像是在试探那阵法的强度。啸月天狼族的老祖则沉默地看着沈清砚,目光落在他身后那片金色光幕上,看了很久,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月:「你是谁?」沈清砚没有回答,他身后的光幕已经替他回答了,星辰流转,金光翻涌,阵法的威压如同实质般落在大军每一个人的肩头。那些刚醒来不久丶刚刚从地下冒出来的阵旗,全都在微微震颤,像是在向这方天地宣告谁才是这座战场的主人。
落云宗的山门上,所有人都愣住了。掌门张着嘴,目光盯着那片金色光幕,手指微微颤抖,不知是惊还是喜。他身后那些弟子们,有的张大了嘴,有的丢了法器,有的甚至跌坐在地,但所有人的眼睛都在发光。那个青衫身影,那个站在阵中丶背对宗门丶面对数万大军的身影,正独自面对着所有的风雨。
沈清砚负手而立,背对着落云宗,面对联军,仿佛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淡淡地重复了一遍:「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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