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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天人斗天人,法相战法相!(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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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的一瞬,陈玄动了。

他的人影在原地晃了一下,像是一滴水落进滚油里,嗤的一声,什麽都没了。

再出现时,已在苏清南头顶三丈。

他悬在半空,双臂张开,灰布衣被风扯得笔直,猎猎作响。

那张二十岁的脸上,此刻满是癫狂的笑意,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可那眯着的眼缝里,两团金色的火焰烧得正旺。

「四百年!」

他仰天长啸,声音震得天地都在抖。

「老夫憋了四百年!」

「今日——」

他双手合十,高举过头顶。

那双手合十的瞬间,以他为中心,一圈金光炸开。

那金光不是呼延灼那种狼神赐予的金,也不是苏清南那种与生俱来的金,是另一种金——

像是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带着泥土的腥气,带着岩石的厚重,带着四百年积压的怨气。

金光炸开的瞬间,天穹变色。

原本铅灰色的云层被这金光一冲,向四面翻滚开去,露出一片澄澈的深蓝。

那深蓝太深了,深得像海,深得像深渊,深得让人不敢多看。

金光越扩越大,越扩越盛。

三息之后,竟在陈玄身后凝成一尊法相。

那法相高百丈,头顶天,脚踏地。

是人形,可又不是人。

一张脸,宝相庄严。

可那张脸上,长着七只眼睛。

额头三只,左右脸颊各一只,下巴一只,后脑勺还有一只。

那尊百丈法相横亘天地之间,七只眼睛同时睁开,七道金光射穿云层,射穿焦土,射穿那些还没来得及逃远的士兵。

有人被金光扫过,整个人直接化成一团血雾,连惨叫都没能发出。

有人只是被馀光擦到,半边身子就烧成焦炭,倒在地上抽搐着死去。

更多的人趴在地上,把头埋进土里,浑身发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那金光太亮了。

亮得像是太阳掉进了人间。

陈玄悬在半空,双臂张开,灰布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仰着头,那张年轻的脸上满是癫狂的笑意,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两条缝。

可那眯着的眼缝里,两团金色的火焰烧得正旺。

「四百年!」他仰天长啸,声音震得城墙上的黑石簌簌往下掉,震得那些趴着的士兵耳朵里往外渗血,「老夫憋了四百年!」

他低头,看着站在冰原上的苏清南。

那年轻人还站在那里,玄色大氅纹丝不动,眉眼平静得像是庙里的神像。

陈玄看着那张平静的脸,笑意越来越盛,盛到那张年轻的脸上都扭曲了。

「北凉王!」他吼道,「你知道憋四百年是什麽滋味吗?!」

苏清南没有说话。

陈玄也不需要他说话。

他继续说,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响,最后竟像是惊雷一般在天地间炸开。

「是每天睁开眼睛,就想着今天会不会死!」

「是每天闭上眼睛,就梦着那些东西从你身上爬过去!」

「是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老去,一个一个死去,一个一个变成黄土,就你一个人活着,活着,活着——活到所有人都忘了你,活到你自己都忘了自己是谁!」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带着笑腔,带着四百年的怨气和四百年的憋屈。

「可老夫活下来了!」

他张开双臂,仰天长啸。

「老夫把那些东西挖出来了!杀了!吃了!」

「老夫把自己变成了门!」

「老夫——成了七目天人!」

话音落下,那尊百丈法相动了。

七只眼睛同时转动,七道金光同时聚焦在苏清南身上。

那金光太盛了,盛到苏清南脚下的冰原开始融化,盛到他周围的空气开始燃烧,盛到他身上那件玄色大氅开始冒烟。

可他还是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只是抬头,看着那尊法相。

看着那七只眼睛。

看着陈玄。

他忽然开口。

「七目天人……」

声音很轻,很平,没有任何情绪。

可就是这四个字,让陈玄脸上的笑容顿了一顿。

因为他听出来了。

那不是惊叹,不是畏惧,不是任何该有的情绪。

那是一种——

鄙视!

陈玄的笑意收敛了一瞬。

他看着苏清南,看着那张平静的脸,看着那双逐渐在变成金色的眼睛。

「北凉王,」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警惕,「你不怕?」

苏清南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

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像是不该属于这人间的手。

他抬起那只手,对着那尊百丈法相。

然后,他开口。

「金光。」

两个字。

很轻。

可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天地变色。

一道金光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那金光不是陈玄那种刺眼的金,也不是呼延灼那种狼神赐予的金,是另一种金——

沉沉的,厚厚的,像是从亘古冰封的深渊里硬生生拽出来的东西。

那金光照亮了整片天穹,照亮了那尊百丈法相,照亮了陈玄那张逐渐凝固的脸。

光柱粗如殿柱,粗到能装下整座冀州城。

光柱刺破天穹,刺破那层铅灰色的云,刺破那层被陈玄炸开的深蓝天幕,一直刺到看不见的地方去。

那光柱所过之处,天穹裂开一道口子。

口子边缘流溢着不属于此界的光,那光混沌丶原始丶像是天地初开时照破黑暗的第一缕亮。

口子里,有东西在动。

是星辰。

是日月。

是山川。

是江河。

是整片天地都在那口子里流转。

月光从那口子里倾泻下来,像是决堤的江水,把整片焦土浇得通透雪亮。

那些趴着的士兵,此刻已经忘了怕。

他们抬起头,看着那道金光,看着那个站在金光里的人。

那人站在光柱中央。

玄色大氅被风吹起,露出里面墨色的袍子。墨发披肩,眉眼平静。

可他的身上,正在发生某种匪夷所思的变化。

皮肤泛起温润如玉的质感,像是被月光洗过,又像是被雪水浸过。

血肉深处有淡金色的光晕流转,像是有什麽东西正在从骨头里往外渗,渗进每一寸肌肉,每一条血管,每一个毛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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