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白面猪肉的震撼,远不如一瓶葡萄糖(1 / 2)
公告栏上那几个用毛笔写就的丶力透纸背的大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叶蓁的视网膜上。
重伤军官……医术高超……手术刀具……
每一个词都精准地指向她。
她下意识攥紧了怀里揣着的六十五块钱,那叠温热的纸币此刻却像一叠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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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谢?
叶蓁心里冷笑一声。她可不信这个年代的「重谢」。怕不是先把人诓过去,再安个「投机倒把」甚至「盗窃军官财物」的罪名,然后「重谢」她一颗枪子儿。
不行,得赶紧走。
她几乎是立刻转身,拉低了头上的草帽檐,快步汇入人流,脚步比来时快了不止一倍。供销社里那诱人的肉香和面粉香,她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不,还是得买。
大哥的身体等不起,家里的米缸也等不起。越是危险的时候,越要保证基本的热量摄入。
叶蓁脑子飞速运转,脚步一转,没有去人多眼杂的国营供销社,而是拐进了旁边一条小巷子。她找到了一个偷偷卖东西的黑市贩子。
价格贵了三成,还不要票。
「两斤五花肉,五斤白面,带我走后门,快。」叶蓁言简意赅,直接把钱拍了过去。
那贩子看到钱,眼睛一亮,手脚麻利地把东西装进一个破麻袋,又指了个方向:「从这出去,没人。」
叶蓁背着沉甸甸的竹筐,又拎着一个不起眼的麻袋,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县城。二十多里的山路,她只在半路喝了口水,一刻不敢停歇。
直到看见黑山村熟悉的轮廓,她那根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
当她推开自家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夕阳正从西山落下,给破败的小院镀上了一层昏黄的色泽。
李翠芳和叶国良正坐在院里,一个搓着苞米,一个编着草绳,两人脸上的愁云比天边的晚霞还厚重。
「蓁蓁,你回来了!」李翠芳抬头看见她,连忙站起来,脸上带着担忧,「怎麽样?山里没遇到啥事吧?」
叶蓁摇摇头,没说话。她放下背上的竹筐,又把手里的麻袋放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是……」叶国良停下了手里的活。
叶蓁没应声,只是弯腰解开麻袋。
一袋雪白的丶细腻得晃眼的白面粉,就这麽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两人眼前。紧接着,她又从里面掏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丶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足有两斤重。
「砰」的一声,是李翠芳手里的苞米棒子掉在了地上。
她死死盯着那块猪肉,眼睛一眨不眨,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家里面已经快一年没见过荤腥了!过年的时候,也只舍得买一小块肥膘炼油。
叶国良手里的烟杆也滑落在地,他猛地站起身,几步冲过来,声音都在发颤:「蓁蓁!你……你这钱是哪来的?你没干啥犯法的事吧?!」
在这个年代,能拿出这麽多东西的,除了「万元户」,就只有「投机倒把分子」了。后者是要被抓去劳改的。
「我没偷没抢。」叶蓁的回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她直起身,从竹筐里拿出那些用布包好的药剂,「我采了株贵重药材,卖给县里国营药店了。这是剩下的钱和票。」
她把那一大把钱和票递过去。
李翠芳看着那厚厚一沓大团结,吓得连连后退,手都不敢伸:「这……这麽多钱……使不得,使不得啊!」
六十五块!她和当家的累死累活干一年,也就能存下十几块钱!
叶蓁没管他们的震惊,径直走进昏暗的东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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