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血莲净土·七情魔寺(1 / 2)
「空」的尽头,出现一朵花。
一朵巨大的丶覆盖三千里的血肉莲花。
莲瓣是由无数条还在蠕动的人体拼接而成——男女老少皆有,他们被从腰部截断,上半身与下半身分别缝在不同莲瓣上,伤口处用黑色的筋线粗糙缝合,线头处渗出黄白脓液。
莲瓣开合时,这些人会发出整齐的呻吟:
「苦啊……苦啊……」
莲花中心,不是莲蓬。
是一座寺庙。
寺墙用婴儿头骨砌成,每颗头骨的眼窝里都插着一截蜡烛,烛火幽绿,照亮墙上密密麻麻的梵文——不是佛经,是用人血写就的《七情魔典》。
寺庙大门,由九百九十九张人皮缝合而成,皮上的毛孔还在呼吸,汗毛还在颤动。
门前站着两个小沙弥。
左边那个,约莫七八岁,粉雕玉琢,穿着破旧僧衣,赤足。
他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罩是用少女胸前的皮肤制成,还保留着两点粉红蓓蕾,灯芯是一根还在跳动的脐带。
「小僧『灯芯童子』。」
童子合十行礼,声音清脆。
「负责为来往施主……照路。」
「只是这灯……」
他举起灯笼,烛火摇曳。
「需要『人油』才能亮。」
「施主可否……」
他抬头,眼中满是期待。
「……借一点油?」
右边那个,是个小尼姑。
同样七八岁,容貌清秀,但眼神空洞。
她手里捧着一个钵盂,钵中盛的不是清水,而是浓稠的丶冒着热气的脑浆,表面漂浮着几片完整的脑叶,像荷叶。
「贫尼『髓海尼』。」
尼姑声音平淡。
「负责为来往施主……解渴。」
「只是这浆……」
她舀起一勺脑浆。
「需要『活脑』才能新鲜。」
「施主可否……」
她看向陆沉的头顶。
「……借一点脑?」
陆沉看着这两个孩童。
看了很久。
然后——
他笑了。
「童子要油?」
「尼姑要脑?」
「可以。」
他伸手,按住自己左胸。
五指刺入,抓住心脏。
用力一扯!
嗤啦——
心脏连着一串血管,被整个掏出。
还在跳动,还在泵血。
他将心脏递给灯芯童子。
「这颗心……」
「油可够?」
灯芯童子眼睛一亮。
「够!够!」
他接过心脏,像得到宝贝一样抱在怀里。
然后张开嘴——
不是吃,是吹。
对着心脏,深深一吹。
心脏迅速乾瘪,萎缩,最后化为一颗核桃大小的血晶。
童子将血晶塞进灯笼。
灯笼大放光明。
光芒中,浮现出陆沉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记忆画面——
陆家灭门,玄冥夺舍,修炼魔功,吞噬万灵……
每一幕,都清晰无比。
童子看着这些画面,眼中闪过贪婪。
「施主的记忆……」
「真丰富。」
「小僧……」
他舔了舔嘴唇。
「……全要了。」
他张嘴,对着灯笼一吸。
要将那些记忆画面,全部吸入体内。
但画面刚离开灯笼——
就反转了。
不是陆沉的记忆。
是童子自己的记忆。
从他出生,到被寺庙收养,到被炼成「灯芯童子」,到为寺庙诱杀无数修士……
每一幕,都血淋淋,赤裸裸。
「不……」
童子脸色大变。
「这是我的记忆……」
「怎麽会……」
他想闭上眼,但眼睛不听使唤。
死死盯着那些画面。
看着自己亲手剥下一个少女的皮,制成灯罩。
看着自己挖出一个婴儿的心脏,炼成灯油。
看着自己将一位仙君的魂魄,囚入灯芯……
他看着看着,开始流泪。
不是悔恨的泪。
是融化的泪。
眼泪从眼角流出,是滚烫的丶金黄色的——那是融化的脑髓。
他的头颅,开始软化,变形,像蜡烛一样融化。
「救我……」
童子向髓海尼伸手。
「师姐……救我……」
髓海尼面无表情。
她只是舀起一勺脑浆,喝了一口。
「师弟。」
「这就是……」
「借油的代价。」
童子彻底融化。
化为一滩金黄色的蜡液,蜡液中浮着一颗血晶——正是他刚才炼化的那颗。
陆沉捡起血晶,放入口中。
咀嚼时,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童子的手艺……」
「不错。」
「血晶很纯。」
他看向髓海尼。
「尼姑要脑?」
髓海尼点头。
「要活的。」
「最好……是施主自己的。」
陆沉微笑。
「可以。」
他抬手,按住自己头顶。
五指如钩,刺入头皮。
用力一掀!
嗤啦——
整张头盖骨,被完整掀开。
白花花的脑髓,暴露在空气中。
还在跳动,还在思考。
脑沟间流淌着淡金色的脑脊液,脑叶上密布着银色的神经突触。
「这颗脑……」
「可新鲜?」
髓海尼眼中终于有了波动。
那是贪婪。
极致的贪婪。
「新鲜……」
「太新鲜了……」
她扑上来,双手捧住陆沉的脑髓。
张嘴就要咬。
但她的牙齿,停在脑髓表面。
因为她发现——
自己的头盖骨,也被掀开了。
不知何时,被谁掀开的。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钵盂。
钵盂里,盛的不再是脑浆。
是她自己的脑髓。
完整,新鲜,还在跳动。
「这……」
她茫然。
「这是我的……」
陆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尼姑要脑。」
「我给你了。」
「你的脑。」
髓海尼想说话,但已经说不出。
她的声带,连带着整个延髓,都已经被挖出,盛在钵盂里。
她瘫倒在地,身体抽搐。
陆沉将自己的头盖骨盖回去。
头皮自动愈合,连疤痕都没留下。
他走到髓海尼面前,捡起钵盂。
将里面的脑髓——髓海尼的脑髓,倒入口中。
像喝粥一样,一饮而尽。
「尼姑的脑……」
「有点酸。」
「修行不够啊。」
他吞下最后一口,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着脑浆的腥甜。
寺庙大门,缓缓打开。
门内传出靡靡梵音。
不是诵经,是呻吟。
男女交合的呻吟,痛苦与快意交织的呻吟,濒死与极乐混杂的呻吟。
陆沉踏入门内。
眼前是一座宏伟的大殿。
殿柱由九百九十九具赤裸的人体缠绕而成——男女老少皆有,他们互相拥抱,互相啃咬,互相交合,身体扭曲成麻花状,却还活着,还在呻吟。
殿顶悬挂着三千六百盏人皮灯笼,每盏灯笼里都囚禁着一个魂魄,魂魄被烛火炙烤,发出凄厉的哀嚎,那哀嚎声被调成音律,就成了殿中的「梵音」。
大殿深处,供奉的不是佛像。
是七尊魔像。
第一尊,喜魔。
它咧嘴大笑,嘴角咧到耳根,露出的不是牙齿,是一排排细密的丶倒钩状的骨刺。
它手中捧着一个聚宝盆,盆中盛的不是金银,是一颗颗还在跳动的心脏——每颗心脏都在发出「咯咯」的笑声。
「本座『喜面魔佛』。」
魔像开口,声音欢快如童。
「修『大喜禅』十二万载。」
「让人笑死,是最慈悲的度化。」
「来……」
它对着陆沉招手。
「笑一个。」
「笑完……」
它咧嘴。
「……就死了。」
第二尊,怒魔。
它面目狰狞,三头六臂,每只手中都握着一件刑具——烙铁丶钢鞭丶钩爪丶锯子丶剪刀丶铁钳。
它脚下踩着九条血河,河中漂浮着无数残肢断臂。
「本座『怒目金刚』。」
魔像低吼,声音如雷。
「修『大怒法』十万载。」
「让人在极怒中爆体而亡,是最痛快的解脱。」
「来……」
它六臂齐挥。
「惹怒我。」
「然后……」
它狞笑。
「……碎成渣。」
第三尊,哀魔。
它掩面哭泣,眼泪不是水,是黑色的丶粘稠的丶散发着腐臭的脓液。
脓液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孔洞,孔洞里传出亿万生灵的哭泣声。
「本座『悲悯菩萨』。」
魔像啜泣,声音凄楚。
「修『大哀功』八万载。」
「让人哭乾眼泪,哭碎心肝,哭灭魂魄……」
「是最温柔的……」
它抬起泪眼。
「……超度。」
第四尊,惧魔。
它没有固定形态,只是一团不断变化的黑影,时而化作厉鬼,时而化作妖魔,时而化作人心最深处的恐惧具象。
「本座『怖畏天』。」
黑影中传出空洞回音。
「修『大惧道』六万载。」
「让人在恐惧中疯狂,在疯狂中自残,在自残中……」
黑影凝聚成陆沉的模样。
「……吃掉自己。」
第五尊,爱魔。
它容颜绝世,男女莫辨,眼中流淌着粉红色的丶粘稠的液体。
它手中拿着一根红线,红线另一端系着三千六百对痴男怨女——他们互相拥抱,互相啃咬,互相将手插进对方胸膛,掏出心脏,喂给对方吃。
「本座『痴情罗刹』。」
魔像声音温柔。
「修『大爱法』四万载。」
「让人爱到痴狂,爱到扭曲,爱到……」
它轻抚红线。
「……把爱人吃进肚子里。」
「永远……」
它微笑。
「……在一起。」
第六尊,恶魔。
它浑身长满嘴巴,每张嘴都在咒骂,在诅咒,在吐着黑色的丶带着恶意的唾沫。
唾沫落地,长出毒草;毒草开花,结出毒果;毒果爆裂,飞出毒虫。
「本座『嗔恨明王』。」
千口齐开,声音嘈杂。
「修『大恶禅』三万载。」
「让人恨尽一切,恨天恨地恨众生,恨到……」
所有嘴巴同时咧嘴。
「……把自己恨成灰。」
第七尊,欲魔。
它没有实体,只是一团粉红色的丶不断蠕动的雾气。
雾气中浮现出无数淫靡画面——男女交合,人兽杂交,甚至人与器物丶与尸体丶与虚无的交合。
「本座『贪欲天尊』。」
雾气中传出喘息。
「修『大欲功』两万载。」
「让人欲火焚身,欲罢不能,欲到……」
雾气涌向陆沉。
「……精尽人亡。」
「欲到……」
「魂飞魄散。」
七尊魔像,七种极情。
它们同时开口:
「施主……」
「选一种。」
「让我们……」
「度化你。」
陆沉站在殿中,静静听完。
然后——
他笑了。
「我选……」
他顿了顿。
「……全部。」
喜魔大笑:
「贪心!」
「但本座喜欢!」
它捧起聚宝盆,对准陆沉。
盆中的心脏齐齐跳动,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
笑声化作音波,钻进陆沉耳中。
要让他笑,一直笑,笑到心肺炸裂,笑到魂魄消散。
陆沉真的笑了。
但不是被逼笑。
是主动笑。
他张开嘴,发出一种诡异的笑声——
那笑声里,包含了喜魔十二万年来,让无数人「笑死」的所有记忆。
每一个被笑死的人,他们的笑声,他们的死状,他们的怨念……
全部融入了陆沉的笑声中。
喜魔的笑声,开始颤抖。
因为它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
听到了那些被它「度化」的人,临死前的诅咒。
听到了那些心脏在盆中跳动时,发出的不是「笑声」,是哀嚎。
「不……」
喜魔脸色大变。
「停下……」
「快停下……」
但停不了。
陆沉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最后——
轰!
聚宝盆炸裂。
盆中的九百九十九颗心脏,全部炸成血雾。
喜魔的身体,随着笑声开始膨胀。
像吹气球一样,越胀越大,皮肤撑得透明,能看见里面沸腾的血液和碎裂的内脏。
「咯咯……咯……」
它想笑,但笑不出来。
只能发出窒息般的咯咯声。
然后——
砰!
炸了。
炸成漫天血雨。
血雨中,飘出一颗金色的舍利——那是喜魔的「大喜禅心」。
陆沉接住舍利,放入口中。
「喜魔的禅心……」
「有点甜。」
「像糖。」
他吞下舍利,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着笑声的回音。
怒魔暴怒:
「敢杀喜魔?!」
「死!」
它六臂齐挥,六件刑具同时砸向陆沉。
烙铁要烙穿他的皮肉。
钢鞭要抽碎他的骨骼。
钩爪要掏出他的内脏。
锯子要锯断他的四肢。
剪刀要剪开他的喉咙。
铁钳要拔掉他的舌头。
陆沉不闪不避。
只是抬手。
抓住那根钢鞭。
不是挡,是夺。
夺过钢鞭,反手一抽!
啪!
钢鞭抽在怒魔脸上。
留下深深的血痕。
怒魔愣住了。
它修怒道十万载,从来只有它打人,没有人打它。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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