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255章 归附谈判,棋圣入朝定盟约(2 / 2)

加入书签

「六年。」曹长卿冷静回应,「每年裁撤六千,补入大凉边军。被裁将士需发放足额遣散银,愿务农者分田,愿经商者免税——这笔费用,西楚愿承担一半。」

两人争执不下,最后是徐梓安一锤定音:「八年,裁至七万。被裁将士安置费用,大凉出七成,西楚出三成。顾尚书,曹先生,可还有异议?」

顾剑棠看了看徐梓安,又看了看一旁沉默的徐骁,最终拱手:「臣无异议。」

曹长卿也躬身:「谢文王殿下周全。」

这是谈判的常态——各退一步,各取所需。曹长卿渐渐摸清了门道:徐梓安是最终裁决者,裴南苇是实际执行者,徐渭熊提供情报支持,徐骁则在关键时刻定调。而徐凤年...他大多时候不在场,据说在整顿军务,但每次出现,总能巧妙化解僵局。

比如在讨论「西楚官员入大凉科举」时,有老臣反对:「若西楚官员大量入朝,恐形成朋党,尾大不掉!」

徐凤年恰好进来听见,笑道:「李尚书多虑了。西楚官员入朝,一要看才学,二要看政绩,三嘛...」他眨眨眼,「要看他们能不能听懂太安官话。连话都说不利索,怎麽结党?」

众人哄笑,紧张气氛顿消。最后定下:西楚官员需通过大凉科举或特别考核,且首批入朝者不得超过五十人,由天听司全程监察。

四月廿八,谈判进入尾声。

清风院内,曹长卿正伏案修定最后几处细节,门外忽然传来通报:「国师,文王殿下到访。」

徐梓安是独自来的,只带了一个捧食盒的老内侍。他今日穿的是常服,月白长衫,外罩青色袍子,与在郢城初见时一般模样。

「叨扰曹先生了。」徐梓安微笑,「听说曹相这几日饮食不规律,胃疾又犯。南苇特意炖了山药粥,让我送来。」

食盒打开,果然是热气腾腾的粥,还有几样清淡小菜。曹长卿心中一暖:「劳文王殿下与裴妃记挂。」

两人在院中石桌旁坐下。暮春的晚风带着花香,远处宫墙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条约基本已定。」徐梓安先开口,「曹先生这半个月辛苦了。」

曹长卿摇头:「分内之事。倒是文王殿下...」他顿了顿,「老臣有一事不解。」

「请讲。」

「这十策,对大凉而言,让步颇多。朝中反对声浪不小,老臣也有所耳闻。为何殿下力排众议,坚持要全盘接受?」

徐梓安没有立刻回答。他抬头望着天上疏星,许久才道:「曹先生可知,我大凉立国的根基是什麽?」

「...愿闻其详。」

「不是武力,不是权谋,是『信义』二字。」徐梓安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离阳为何亡国?不是因为北凉反了,不是因为西楚独立了,而是因为朝廷失信于天下——对诸侯失信,对百姓失信,最后连自己都不信自己了。」

「新朝立了。为什麽天下人认?因为父皇做到了三件事:说不扰民,大军过处秋毫无犯;说减赋税,登基当年便减三成;说善待旧臣,顾剑棠丶这些人都得了重用。」

他看向曹长卿:「如今对西楚也是如此。凤年在郢城当众应了十策,天下人都听着。若现在反悔,便是自毁长城。今日能负西楚,明日便能负北莽,后日便能负天下——这样的朝廷,能撑几年?」

曹长卿怔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以病弱闻名的文王,看问题竟如此透彻。

「况且,」徐梓安笑了笑,「西楚归附只是个开始。东越丶南诏丶西域诸国都在看着。我们对西楚宽厚,他们才会觉得归附有路;若对西楚苛刻,他们便只能死战到底——届时就算打下来,也是尸山血海,民不聊生。这笔帐,怎麽算都不划算。」

曹长卿长叹一声:「殿下胸怀,老臣拜服。」

「所以曹先生不必觉得西楚委屈。」徐梓安正色道,「这是双赢。西楚得了太平延续,大凉得了天下归心。而曹先生您...」他顿了顿,「将在这太平盛世里,实现毕生所学,教化万民,青史留名。这比守着西楚那一隅之地,等着慢慢衰败,要好得多吧?」

这话说得直白,却正中要害。曹长卿沉默良久,终于起身,对着徐梓安深深一揖:

「殿下点醒梦中人。老臣...愿留大凉,鞠躬尽瘁。」

五月初五,端午。

《西楚归附条约》用印大典在太和殿举行。

徐骁用了大凉国玺,徐梓安用了监国文王印,徐凤年用了武王金印。曹长卿代表西楚,用了西楚传国玉玺——这是这方玉玺最后一次以国玺的身份出现,从此它将作为文物,供奉在大凉太庙。

条约全文誊抄百份,快马发往各州府,昭告天下。同时发往各国的,还有大凉对西楚的封赏诏书:封姜泥为「文王正妃」,保留西楚女王称号,岁禄等同亲王;封曹长卿为大凉右丞相,赐太安城府邸,岁禄八千石...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东越丶南诏的使臣连夜修书回国,奏报详情。西域诸国更是派出使团,带着厚礼奔赴太安——他们看到了,大凉不是要赶尽杀绝,而是愿意给归附者一条活路,甚至是一条富贵路。

而这一切的起点,就在曹长卿放下玉玺的那一瞬间。

典礼结束后,曹长卿独自站在太和殿的汉白玉阶上,望着南方。那里有他守护了一生的西楚,有他教导了半辈子的学生,有他再也回不去的青春岁月。

「曹相。」徐凤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曹长卿回头,看见徐凤年递过来一个酒壶:「姜泥托人送来的,说是您最爱喝的郢城春。」

壶身还带着南方的温度。曹长卿接过,拔开塞子,熟悉的酒香扑面而来。他仰头饮了一口,烈酒入喉,烧得眼眶发热。

「她想您了。」徐凤年轻声道,「她说...她在太安城的王府里,专门给您留了个院子,按楚地风格建的,种了您最爱的湘妃竹。」

曹长卿的泪水终于滑落。他对着南方,举起酒壶,轻声说:

「陛下...老臣,幸不辱命。」

酒洒在阶上,渗入石缝,像是渗入了这片即将一统的天下。

远处,钟声响起,回荡在暮色中的太安城上空。

一个新的时代,真的开始了。

↑返回顶部↑
精品御宅屋m.yuzhaiwu1.vip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