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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听潮夜话,归墟初成刀剑鸣(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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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一,夜。

听潮亭二楼烛火通明,南宫仆射已静坐案前四日。

案上摊开的不是刀谱,而是三本截然不同的典籍:左手边是《吴氏剑典》残篇抄本,墨迹尚新;右手边是一部兵家古籍《六韬》,书页泛黄;正中摊开的则是一卷道家《清静经》,字迹古拙。

她闭目,脑海中刀光剑影与文字经义反覆交织。

吴家剑道重「势」,如大地承载丶四季轮转,那夜吴沧澜那厚重绵密又暗藏杀机的剑意,给她极大触动。兵家讲究「以正合,以奇胜」,正奇转换,攻守易形。道家言「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不争之争,方为至争。

她的「十八停」是极致的攻,一往无前;那夜在强敌压力下悟出的「化解」之法,是极致的守。

攻与守,正与奇,争与不争……如何融?

夜晚寅时,万籁俱寂。

老黄抱着剑匣上楼时,看见南宫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白衣如雪,眉宇间霜色却淡了些许。

「姑娘,歇会儿?」老黄把剑匣放下,难得正经,「这麽熬下去,容易走火入魔。」

南宫睁开眼,眸中清明依旧:「睡不着。」

「巧了,老头我也睡不着。」老黄盘腿坐下,看着案上三本书,「哟,吴家剑典丶兵书丶道经……姑娘这是要开宗立派啊?」

「不敢。」南宫摇头,「只是觉得,刀道不该只有杀伐。」

老黄眼睛一亮:「说得好!刀是凶器,但握刀的人不是。能悟到这一层,姑娘的刀道已经比九成九的江湖人高了。」

他顿了顿,指着剑典:「吴家剑重势,以大势压人,讲究的是『我强敌弱,故能胜』。这是正道,也是笨道。」

又指兵书:「兵家讲究变,奇正相生,虚实相应。这是聪明人的道。」

最后指向道经:「道家嘛……说玄也玄,说简单也简单。就一句话:别跟老天爷较劲,顺势而为。」

南宫若有所思:「顺势而为?」

「对。」老黄一拍大腿,「就像水,遇山绕行,遇壑下注,看起来软弱,可水滴石穿,洪水滔天时能冲垮城池。你那『十八停』是洪水,一往无前;昨夜悟出的法子是绕行,是下注。但水终究是水——该柔时柔,该刚时,一样能刚。」

南宫眼中光芒微动。

她忽然起身,走到二楼空旷处,双刀未出鞘,只是空手比划。

先是「十八停」的起手式,凌厉杀意勃发,空气中隐有刀鸣。但杀意刚起,她手势陡转,化作一个圆弧,将那股杀意引向虚空,消弭无形。

再起,再转。

如此反覆九次,她的动作越来越慢,却越来越圆融。起初还有明显的「攻」与「守」的转换,到第九次时,攻守界限已然模糊——起手是攻,落手已成守;守势未成,杀机又生。

老黄看得眼睛发直,抱着剑匣的手都忘了动。

第十次,南宫终于拔刀。

绣冬春雷同时出鞘,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双刀只是在她身前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刀光过处,空气仿佛被割裂又愈合,留下一道淡淡的白痕,久久不散。

那道白痕中,既有「十八停」的杀伐锐气,又有那夜「化解」之法的柔韧圆转,更隐隐蕴含着一股「容纳万物丶归于虚无」的意境。

「归墟……」南宫轻声念出这两个字,收刀。

刀归鞘时,那道白痕才缓缓消散。

老黄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满是叹服:「成了!姑娘,你这『归墟』成了!攻守流转,生生不息,已得『道』之雏形!这第十九停的路……老夫看见了!」

南宫却没有欣喜,反而皱眉:「还差得远。方才只是雏形,真要用于实战,还需要千锤百炼。」

「那是自然。」老黄点头,「但路子对了,剩下的就是水磨工夫。十天……不,或许用不了十天,姑娘这手『归墟』就能真正融入刀法,届时——」

他话未说完,楼梯传来脚步声。

徐渭熊快步上楼,手中拿着一封密信,脸色凝重:「南宫姑娘,梓安请你过去一趟。有要事相商。」

南宫看向老黄。

老黄叹了口气:「该来的总会来。姑娘,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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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潮亭顶楼密室,炭火正旺。

徐梓安裹着厚裘坐在案前,看见南宫进来,示意她坐下。

「北莽三十万铁骑已南下。」他开门见山,「先锋董卓八万骑,十二位一品高手随行。慕容嶅亲统主力二十二万,对外号称五十万。」

南宫面色不变:「需要我做什麽?」

「拖住拓跋菩萨一炷香时间。」徐梓安看着她,「葫芦口决战时,拓跋菩萨若出手,首要目标必是我军指挥中枢。届时无论我在高台,还是陈芝豹在阵前,都难逃一死。唯有你,以新悟的『归墟』守势,配合『十八停』的极致速度,或许能缠住他片刻。」

南宫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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