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李翰林至,三问探虚实(1 / 2)
五月初,鸿胪寺少卿李翰林抵达陵州。
此人四十多岁,面白无须,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但眼睛里的精光藏不住。他是离阳皇帝的心腹,以「八面玲珑」着称,实际上心狠手辣,专门替皇帝处理见不得光的事。
刘文远率陵州官员出城迎接,排场极大。李翰林很受用,但嘴上还是客气:「刘大人太客气了,本官只是奉旨巡查,不必如此。」
「李大人远道而来,下官略尽地主之谊,应该的,应该的。」刘文远谄媚道。
一行人入城,直接去了知府衙门。李翰林刚落座,就问起了最关心的事:「听闻北凉世子徐梓安病重,不知现在情况如何?」
刘文远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回大人,徐梓安确实身体欠安,已经闭门静养多日。王府那边说,世子需要绝对安静,不宜见客。」
「哦?」李翰林似笑非笑,「连本官这个奉旨探望的钦差也不见?」
「这……」刘文远额头冒汗,「下官再去问问?」
「不必了。」李翰林摆摆手,「本官亲自去。陛下有旨,一定要亲眼看到徐梓安无恙,才能放心。」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谁都知道,他是非要见到徐梓安不可。
当天下午,李翰林就带着随从到了北凉王府。
徐骁在正殿接待,脸色不太好看:「李大人,犬子确实病重,需要静养。陛下的心意,本王代他领了,探望就不必了吧?」
李翰林拱手:「王爷,下官奉的是圣旨。若是见不到世子,回去无法向陛下交代。还请王爷行个方便,让下官看一眼就好,绝不打扰世子休息。」
话说到这份上,徐骁也不好再拦。他看向旁边的李义山,李义山微微点头。
「好吧。」徐骁起身,「但李大人只能一个人进去,时间不能超过一炷香。」
「多谢王爷。」
梧桐苑西厢房,药味浓郁。
徐梓安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锦被,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吴素坐在床边,眼睛红肿,显然刚哭过。
李翰林走进来,先是对吴素行礼:「下官见过王妃。」
吴素勉强点头:「李大人请便,但安儿刚服了药睡下,请不要吵醒他。」
「下官明白。」李翰林走到床边,仔细观察。
床上的孩子确实病得不轻。嘴唇发紫,眼窝深陷,额头上还有虚汗。李翰林甚至能听到他呼吸时,胸腔里发出的细微杂音——那是心脉衰竭的迹象。
但他还是不放心。
「王妃,」李翰林轻声问,「世子这病……多久了?」
「从小就有。」吴素抹了抹眼角,「先天心脉残缺,大夫说……说可能活不过……」
她说不下去了。
李翰林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但很快掩饰过去:「王妃节哀。太医院有神医,下官回京后一定禀明陛下,请御医来为世子诊治。」
「多谢李大人好意。」吴素声音哽咽,「但常大夫说了,这病……无药可医,只能调养。」
李翰林又看了徐梓安一会儿,终于确定这孩子是真的病重,不是装的。
他心中大定,但还要最后试探一次。
「王妃,」李翰林忽然道,「下官离京前,陛下特意交代,要问问世子关于『天工坊』的事。陛下很好奇,一个六岁孩子,怎麽能设计出那些巧妙的农具?」
吴素脸色微变:「李大人,安儿都这样了,你还问这些做什麽?」
「只是好奇。」李翰林笑道,「若是世子醒了,还请王妃代为询问。下官明日再来拜访。」
说完,他行礼告退。
等他走远,床上的徐梓安缓缓睁开了眼睛。
「安儿,」吴素握住他的手,「你觉得他信了吗?」
「信了八成。」徐梓安声音依旧虚弱,但眼神清明,「但他还要最后确认。明天他再来,一定会用各种方法试探我是不是真病。」
「那怎麽办?」
「将计就计。」徐梓安嘴角勾起一抹笑,「娘,明天您配合我演一场戏。」
第二天,李翰林果然又来了。
这一次,徐梓安是「醒着」的。他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明显精神不济,看一会儿就要闭眼休息。
「下官见过世子。」李翰林行礼。
「李……李大人免礼。」徐梓安声音细弱,「恕我……不能起身。」
「世子不必多礼。」李翰林在床边坐下,「昨日见世子病重,下官十分担忧。今日看来,气色似乎好了一些?」
「只是……回光返照罢了。」徐梓安苦笑,「常大夫说,我这样……撑不了多久了。」
李翰林仔细观察。徐梓安的手在颤抖,额头有冷汗,呼吸急促——这些都是重病的表现,装不出来。
但他还是不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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