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太极推手VS无赖撒泼!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咱们玩大的!(1 / 2)
「再见!同志们再见!」
王干事脸上挂着那种完成了任务后的轻松笑容,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已经搭在了吉普车的门把手上。
他的动作很轻快,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就像是一个刚把手里烫手的山芋扔出去的人,只想赶紧拍拍屁股走人,远离这群身上沾满了麻烦和是非的「英雄」。
车门拉开。
一只脚已经踏上了踏板。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
「慢着!!!」
一声有些变调丶却透着一股子决绝和凄厉的喊声,猛地在四合院的大门口炸响。
这声音不像是在挽留,倒像是在拼命。
周围原本还在议论纷纷丶看着热闹的邻居们,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瞬间安静了下来。
王干事的动作也是一僵。
他那只踏上车的脚,尴尬地停在了半空。
还没等他回过头来。
一道身影,就像是一只受了伤却依然凶狠的独狼,猛地窜到了他的面前。
许大茂!
此时的许大茂,怀里还死死地抱着那箱沉甸甸的鸡蛋。
那是刚才王干事用来堵他嘴的「封口费」。
但他知道,如果现在不把这箱鸡蛋变成敲门砖,如果不把这最后的遮羞布撕开,他许大茂这辈子,就只能是个抱着鸡蛋哭鼻子的笑话!
「呼哧……呼哧……」
许大茂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那一双肿胀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眼神里既有对权力的极度渴望,也有一种被逼到墙角的亡命徒般的疯狂。
他直接用身体,挡在了车门和王干事之间。
那意思很明显:
想走?
没门!
除非你从我身上轧过去!
「哎呀,大茂同志?」
王干事到底是个人精,脸上的僵硬只是一闪而过,随即又换上了那副虚伪的笑容,虽然这笑容里已经多了几分不耐烦:
「怎麽了这是?」
「是不是还有什麽生活上的困难?」
「要是鸡蛋不够吃,我车里还有两斤挂面,要不……」
「王干事!」
许大茂猛地提高了嗓门,打断了王干事那看似关怀实则施舍的话语。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强行挤出一种极其卑微,但却又带着三分强硬丶七分无赖的笑容:
「感谢!太感谢了!」
「感谢厂领导的关怀!感谢您大老远跑这一趟!」
「这鸡蛋,暖心啊!这脸盆,实在啊!」
「我们哥几个拿着这些东西,这心里啊,那是暖暖的,跟喝了热二锅头似的!」
许大茂一边说着,一边把那箱鸡蛋往地上一放。
「砰」的一声。
听着像是要把鸡蛋摔碎,但其实放得很稳。
这是一种姿态。
一种「老子连鸡蛋都不要了,老子要玩大的」的姿态。
「不过……」
许大茂话锋一转,原本佝偻着的腰杆,突然挺直了几分。
那双三角眼,死死地盯着王干事,就像是盯着猎物的毒蛇:
「王干事,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有些事儿,既然赶上了,既然大家伙儿都在这儿看着呢,我觉得还是当面锣对面鼓地说明白比较好。」
王干事脸上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些,眼睛微微眯起,透出一股子危险的光芒:
「大茂同志,你想说什麽?」
许大茂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那是紧张,也是兴奋。
他知道,自己这是在赌。
赌厂里现在还要树立典型,赌杨厂长还要脸面,赌他们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跟自己翻脸!
「王干事,您也知道。」
「这一次,为了扳倒李怀德那个大贪官,为了给咱们红星轧钢厂清除毒瘤。」
「我们哥几个,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啊!」
「我们得罪人了啊!」
许大茂指了指自己脑袋上的纱布,又指了指旁边还拄着拐棍的刘海中:
「这伤,那是小事。」
「关键是,李怀德虽然倒了,但他经营了这麽多年,厂里还有多少他的馀党?还有多少他的亲信?」
「那些人,现在肯定恨死我们了!」
「恨不得把我们生吞活剥了!」
许大茂的声音越来越大,充满了悲情和危机感,仿佛他现在已经是四面楚歌:
「王干事,您让我们回去养伤,我们没意见。」
「但是!」
「要是没有个一官半职傍身,要是手里没有点实权。」
「等我们回了厂,到了基层,怎麽开展工作?」
「怎麽防备那些坏分子的打击报复?」
「到时候,别说为厂里立新功了,我们怕是连自保都难啊!」
这一番话,说得那是滴水不漏,冠冕堂皇。
把「要官」这种赤裸裸的欲望,包装成了「为了工作」丶「为了自保」丶「为了革命斗争」的无奈之举。
这就是许大茂的本事。
他是真小人,但他也是个有文化的真小人。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周围的邻居们,原本以为戏演完了,正准备散场呢。
结果一看这架势,哟呵!
这才是真正的戏肉啊!
这许大茂是真敢开口啊!这是当众跟厂里要官呢!
「啧啧啧,这许大茂,胆子是真肥啊!」
傻柱靠在门框上,瓜子也不磕了,眼睛里闪烁着看好戏的光芒:
「这哪是感谢领导啊?这分明就是逼宫啊!」
「有点意思,真有点意思。」
而在许大茂的身后。
原本还沉浸在「锦旗脸盆」喜悦中的刘海中,这时候也被许大茂这番话给震醒了。
他那颗被荣誉冲昏了的老脑袋,终于转过弯来了。
对啊!
脸盆能当护身符吗?
锦旗能挡住别人的暗箭吗?
要是回了车间,自己还是个七级工,而李怀德那些残馀势力要是给自己穿小鞋,自己这老胳膊老腿的,能扛得住?
只有当了官!当了车间主任!
手里有了权,那才是真正的护身符!那才是真正的铜墙铁壁!
「对!大茂说得太对了!」
刘海中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扔下拐棍,一瘸一拐地冲了上来。
他把那个搪瓷脸盆往怀里紧了紧,像是那是他的盾牌,然后一脸焦急地看着王干事:
「王干事!这是一个很严肃的政治问题啊!」
「我们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啊!」
「我想着,能不能让我为了厂里,挑更重的担子?」
「比如说……车间管理方面?」
「我刘海中是老工人了,又是这次斗争的先锋,我有这个觉悟,也有这个能力,去镇住那些牛鬼蛇神!」
刘海中虽然话说得不如许大茂那麽有水平,但意思表达得很明确——
我要当车间主任!不给我就不依!
就连旁边一直傻乐的阎解成,这时候也回过味来了。
他虽然不敢直接要官,但也跟着起哄:
「是啊王干事!我……我也想进步!」
「我也想为厂里多做贡献!比如说能不能让我转正?再给个小组长当当?」
三个刚才还被当成猴耍的「功臣」。
此刻在利益的驱使下,竟然结成了临时的「统一战线」。
他们围着王干事,七嘴八舌,步步紧逼。
那架势,不像是在请求组织,倒像是在跟地主老财讨债的长工。
空气中的火药味,瞬间浓烈了起来。
王干事看着眼前这三张贪婪丶扭曲丶却又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理直气壮的脸。
他脸上的那层职业假笑,终于挂不住了。
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冷漠,还有一种被冒犯后的恼怒。
他在心里冷笑。
给你们脸了是吧?
几个投机倒把丶趁火打劫的小人。
几个靠着内讧丶靠着出卖旧主子才换来这点可怜功劳的垃圾。
厂里给你们脸盆,给你们锦旗,那是看在舆论的面子上,是给全厂职工看的!
你们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还想登堂入室?
还想掌握实权?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吗?!
王干事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并没有直接发火。
作为一个人事科的老油条,他知道,这种时候发火,那是下策。
那是给这帮无赖递刀子。
他要做的,是用最软的刀子,把这帮人的贪婪给割下来,还要让他们疼得叫不出声来。
「呵呵……」
王干事轻笑一声。
他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那种长期身居高位丶掌握人事大权的气场,瞬间释放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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