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傲慢的代价与金汁洗礼(1 / 2)
申时(下午4点)。 风雪稍歇,但寒意更甚。 昌平城外,黑压压的军阵铺满了地平线。
不同于鞑靼骑兵的散乱,黑山军的主力展现出了几分正规军的气象。 中军大旗高达三丈,上面绣着一直展翅欲扑的黑色鹞鹰。 大旗下,一个身披黑色山文甲丶满脸络腮胡的巨汉骑在战马上。他就是统领十万(实数六万战兵+四万辅兵)黑山军的总瓢把子——「翻天鹞」。
此时,翻天鹞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他看着前方狼狈逃回来的鞑靼千夫长巴图鲁,还有那几百具在冰面上冻僵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暴虐。
「废物!」 翻天鹞一马鞭抽在巴图鲁的脸上,抽出一条血痕。 「五千骑兵,连城墙根都没摸着就滚回来了?你们草原狼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巴图鲁捂着脸,不敢反驳,只是指着那座晶莹剔透的城池辩解:「大帅!那不是城!那是冰山!马上去就滑,人上去也滑!那是妖法!」
「妖法个屁!」 翻天鹞冷哼一声,看向那座在夕阳下泛着寒光的冰城。 「不过是雕虫小技。陈源那小子知道守不住,才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骑兵攻城本来就是蠢。」 他挥舞着马鞭,指向前方。 「传令前军!」 「派三千步卒,带上云梯和挠钩!给我把那层冰壳子砸碎了!我要活捉陈源,点天灯!」
「是!」 号角声呜咽响起。 黑山军阵中,走出一个步兵方阵。 这些人大多是裹挟来的流民和积年老匪,装备参差不齐,有的穿着皮甲,有的只穿着棉袄。但他们手里都抬着沉重的简易云梯,眼中闪烁着对掠夺的渴望和对督战队大刀的恐惧。
「杀啊——!」 三千人发出一声呐喊,如同黑色的潮水,漫过了那片刚刚吞噬了数百骑兵的冰面。 因为穿着草鞋或者绑了布条,他们在冰面上走得比马稳一些,但也仅仅是一些。
城墙上。 陈源依旧稳如泰山。 他看着那三千步兵和几十架云梯,甚至还有闲心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披风。
「大人,要用连弩吗?」陈山请示道,「这个距离,朱雀营一轮齐射就能废了他们。」
「不用。」 陈源摆摆手。 「杀鸡焉用牛刀。这只是试探,翻天鹞还没拿出他的精锐『铁浮屠』呢。」 「传令辅兵营和民壮。」 「上『常规套餐』。」
「得令!」 城墙下,早已准备好的民壮们开始忙碌起来。 他们没有搬运弩箭,而是抬上来一口口大铁锅,锅底下架着煤炭炉子,烧得正旺。 锅里煮的不是饭,而是——【金汁】(粪水+油+毒草)。 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在冷风中飘散,闻之欲呕。
城下。 黑山军的步兵终于冲到了城墙根。 「架梯子!上!」 几十架云梯被竖了起来,搭在城墙上。
然而,尴尬的一幕发生了。 平常攻城,云梯顶端的铁钩会死死钩住城垛,或者梯脚会陷入土里固定。 但现在,墙面是厚厚的冰层,滑不留手。梯脚下的土地也被泼水冻成了铁板一块。
一个悍匪刚爬了三步。 「滋溜——」 云梯顶端在冰面上打滑,直接向侧面滑去。 「啊!!」 梯子上的悍匪像挂在钟摆上一样被甩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摔得骨断筋裂。
有的梯子好不容易靠稳了。 士兵们手脚并用往上爬。 但冰墙太冷丶太滑了!手一摸上去,稍微带点汗,皮就被粘住了;用力一扯,掉一层皮。 脚下更是踩不住,稍微一用力,就滑下来,把后面的人踹下去一大串。
「用挠钩!凿冰!」 下面的小头目大喊。 士兵们挥舞着铁镐和挠钩,试图在冰面上凿出落脚点。 「叮叮当当!」 冰屑飞溅。 但这冰层是严铁手特制的「复合冰」(掺了碎石和稻草),硬度极高。凿半天也就凿个白印子。而且刚凿出来一个坑,上面的一桶冷水泼下来,瞬间又冻平了。
整整一刻钟。 三千人在城下忙活得热火朝天,却连一个爬上城头的人都没有。 与其说是攻城,不如说是在表演一场大型滑稽杂技。
「玩够了吗?」 陈源看着下面那些像蚂蚁一样乱爬的敌人,眼中闪过一丝冷漠。 「该我们了。」 「倒。」
「哗啦——」 城垛口,几十口大锅同时倾倒。 滚烫的丶黄褐色的丶散发着剧毒恶臭的金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在这个零下二十度的天气里,滚烫的液体泼在人身上,那就是冰火两重天的极致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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