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文清回忆,牵强扣锅(2 / 2)
然而,嬴政并没有立刻追问。
他在听到「太子丹」这个名字后,眼中先是掠过一丝了然,随即那了然被更深的阴沉所取代。
「姬丹吗?」嬴政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冷意,那是对早已看透之人的疏离与不屑。
「他确实……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知好歹,短视心盲。」
嬴政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点着,然后,他脸上飞速的闪过一瞬决断之色,身体微微前倾,抬起眼来,目光灼灼地看进周文清眼中。
「爱卿不必为此等琐事烦忧,更无须为往昔些许折辱而耿耿于怀。」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安抚的意味。
「这等眼盲心瞎丶不识时务丶又偏狭短见之人,纵有身份虚名傍身,也不过是冢中枯骨,徒惹人厌罢了。他自有他的『运数』,早晚会出『事』的……」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渐沉的天色,嘴角勾起一个极淡丶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某种近乎预言的冷淡:
「说不定……就是今晚呢?」
哦吼~周文清心头一跳。
看来有人今晚家里要进狗,啊,不对,是进赵高了!
目的已经达成,甚至速度快的有些超出了预期,周文清立刻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老老实实地靠回榻上,摆出一副「我很虚弱丶我很听话丶我什麽都不知道」的乖巧姿态,默默等待那碗注定逃不掉的苦药。
开玩笑! 想也知道,此刻大王的心情绝不会美妙,他才不想在这个时候,因为任何多馀的话语动作,徒增大王的烦扰。
果然,亲眼盯着周文清视死如归般丶皱着整张脸将一碗黑漆漆的药汁灌得一滴不剩后,嬴政并未久留,只对夏无且叮嘱了几句「务必精心」之类的话,便起身离去。
那背影透着几分急于处理事务的沉凝——想来心情是有些烦躁的。
只是周文清……暂时无暇管了,甚至有点自身难保。
药汁的苦味霸道至极,从舌尖麻到舌根,仿佛连灵魂都要被那股涩意裹住。
他硬着头皮灌完,只觉得从喉咙到胃里都翻腾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浊气,连连灌下好几口夏无且及时递上的温水,才勉强压住那令人作呕的味道。
刚躺平缓了口气,正想对夏无且摆摆手示意自己需要静一静,一阵强烈的眩晕和困意就如潮水般汹涌袭来。
吕医令的药……劲儿还是一如既往的足!
这念头刚闪过,他便眼前一黑,头一歪,彻底沉入了深不见底的昏睡之中。
——————
章台宫,夜已深。
嬴政并未就寝,他独自坐在御案之后,殿内只点了几盏灯,昏黄的光晕勉强勾勒出他沉凝的身影。
御案上摊开的公务简牍早已被推到一边,此刻他指尖之下,是一份特殊的记录。
嬴政手指无意识地丶有节奏地轻轻叩击着光滑的案面,发出沉闷而规律的「笃丶笃」声,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仿佛……在计量着时间。
昏黄的灯火跳跃着,映亮了竹简上清晰而简练的字迹:
「燕质子丹,近日闭门拒客,唯与其傅丶御者私语,尝于庭中北望良久,有切齿状,侍者闻其醉后言:『居此如牢,安得归!』」
呵!他停下了手中动作,眼中寒芒一闪。
「赵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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