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文清大喜,「战略合作保障」(2 / 2)
嬴政立刻皱起眉头,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不悦:「没听到周爱卿问话吗,汝是聋是哑?!答话!」
「啊?!是!是!」 公输瑜被这一声呵斥吓得一个激灵,魂魄仿佛才归了位,连忙重新叩首,声音急切:「草民……草民确姓公输。」
「公输……」周文清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继续问道:「那你与昔年那位『巧匠之圣』,公输班,是何渊源?」
公输瑜不敢怠慢,谨慎答道:「班祖遗泽,后世匠人莫敢或忘,草民……草民一脉,确系承袭班祖部分技艺心得,忝列门墙,以『嗣业』自勉,不敢辱没先贤之名。」
「如此说来,你对于机括器械丶奇巧营造之道,应是颇为精通了?」
「不敢言精通,」公输瑜此刻稍微镇定了一些,「只是自幼浸淫此道,于祖传技艺略通一二,加之这些年自己有些许粗陋心得……当不得『精通』之誉。」
略通一二?粗陋心得?
周文清在听到这几句标准的自谦式回答之后,眼睛瞬间亮了!
这可是活生生的丶家学渊源深厚的丶具有顶尖创新潜力的古代机械工程学丶应用物理学人才啊!还是公输班的后人。
他之前还在琢磨着,等「文脉永续」之物拿出来之后,该怎麽悄咪咪地放出风声,布下香饵,好把天下那些藏着的丶掖着的丶有真本事却可能因为各种原因不得志的「理工科」怪才丶巧匠们,一个个吸引过来,收归己用,啊不,是收归大秦所用。
这可倒好!
他这边饵料还没准备好呢,大王那边已经眼明手快,提前一步,不声不响就把公输家这等顶尖的「技术骨干」给捞到咸阳碗里来了!
不仅捞来了人,眼下还阴差阳错地,让人主动把这麽一个天大的把柄,亲手给递到了眼前。
这叫什麽?这就叫瞌睡了有人送枕头,想挖矿有人直接连人带矿脉地图一并奉上!
那……可就别怪他周文清「笑纳」之后,要好好物尽其用,让他们充分发扬精益求精的工匠精神,为大秦的「百工振兴」大业鞠躬尽瘁丶死而后……啊不,是发光发热丶尽情施展毕生所长了!
周文清努力压下几乎要翘到耳朵根的嘴角,目光转向那个迷茫又惊恐的小女孩身上。
现在再看她,却是怎麽看怎麽顺眼起来——
这哪里是什麽闯祸精?这分明是主动打包丶送货上门丶还自带顶级导师绑定功能的绝版「贴心」幼崽,是能让那位技术大牛公输瑜老先生心甘情愿丶死心塌地丶不得不竭尽所学的最佳人质...咳,不对,是「战略合作保障」啊!
周文清整了整衣襟,面向御座上的嬴政,郑重地拱手一礼,语气恳切:
「大王,此次事涉文清宅邸私密,惊扰之物亦是文清私物,这祖孙二人……可否交由文清全权处置?文清定当妥善处理,给大王丶也给此事一个交代。」
嬴政闻言,眉头蹙了起来,看向周文清,目光中带着隐隐的担忧。
他了解这位周爱卿,才学心性皆是上佳,但有时……似乎过于仁厚了些?尤其是面对老弱妇孺。
他恐周爱卿心慈手软,轻纵了这等涉及机密的大事,可若当面驳回,又未免折了周爱卿的面子与刚刚授予的权柄……
罢了,罢了,嬴政心中权衡,周爱卿既已然开口,大不了他当真处置过轻,不足以震慑,再私下自己再处理就是,要知道赵高这柄利刃……已经闲了多时了。
沉吟片刻,嬴政终究还是微微颔首,沉声道:「既涉爱卿私邸,便依爱卿之意,望爱卿……秉公而断,勿负寡人信重。」
得了君王首肯,周文清心中大定。
他施施然转过身,面向那依旧如同被钉在地上丶伏地不敢稍动丶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公输瑜,不紧不慢地清了清嗓子,脸上甚至还带着点方才劝解君王时未及褪去的温和馀韵。
一旁的李斯见状,皱了皱眉头,他深知眼下这局面,虽大王已松口交由子澄兄处置,但若惩戒过轻,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不仅难以立威,更恐给外界留下「周府可欺」丶「新贵心软」的印象,日后麻烦不断。
他正欲不着痕迹地挪前半步,悄悄用手肘碰了碰周文清的后背,想低声提醒一句「子澄兄,当立威以慑……」
却不想,就在李斯指尖将将触及他衣料的刹那,周文清已然开口——
「公输瑜,你九族,啊不!你十族俱在秦地否?」
众人:「???!!!」
「嘶——!」
此言一出,不止李斯瞳孔骤缩如针,伸出的手像被烙铁烫到般猛地缩回,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庭院中更是瞬间响起一片整齐划一的倒抽冷气之声!
嬴政先是一愣,面容上罕见地掠过一丝愕然;王翦老将军怀抱着酒坛的胳膊都抖了一下,差点没把宝贝酒给摔了;尉缭捻须的手指猛然顿住,胡子都扯断了也浑然不觉;章邯和阿柱在廊下更是吓得一哆嗦,互相抓住了对方的手臂。
尤其是公输瑜本人!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唰」地褪得乾乾净净,惨白如死人,眼中因周文清开口而重新燃起的那一丁点微弱的希望火苗,被这轻飘飘一句话,「噗」地一下,吹得连灰烬都不剩!
本以为这位看起来温文儒雅的周先生,会比威严深重的大王更加心慈仁善一些,是他们祖孙绝处逢生的唯一指望,所以他才赶在大王知晓之前,不顾一切拖着孙女急急赶来请罪。
没想到啊没想到……
这位年轻的贵人,看起来文雅和善之人,不问缘由,不问损失,不提惩戒,只一开口——
夷三族改夷十族了!
十族啊!!!
这丶这周内史是阎王爷派来催命的吧?!比大王还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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