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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尉缭归心,配合默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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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次深谈之后,嬴政在王翦丶李斯等重臣面前,已很少再唤他「子澄兄」,多称「周爱卿」或者「爱卿」,以示器重。

偏偏今日,在这刚刚追回的尉缭面前,在他眼皮子底下,嬴政格外清晰的唤了一声「子澄兄」,只此一声,恰是在亲手扶他落座,以及此刻言明「寡人依你之言」的时候。

除了真心爱惜之外,连带的用意,周文清岂会不懂?

这何尝不是借着对他周文清的格外礼遇与亲近,捎带着向一旁静观的尉缭无声展示。

先生且看,寡人对真正有识之士,便是如此——既能倾心相交,欣然纳谏,亦能体恤入微,不吝亲近,寡人对才士的诚意,一贯如此,难道待到天下一统之后,便会将这些曾受礼遇丶共谋大业之人,全都弃如敝履吗?

周文清心中明镜一般,故而今日这看似格外「失礼」甚至「逾矩」的讨衣之举,他心下早有七八分把握,料定嬴政必会默契配合,将这出戏唱得圆满。

果然……大王连一丝一毫的惊诧也无,应对得自然妥帖,行云流水,毫无凝滞之意,仿佛这一切本就天经地义,理所应当。

这种行为举动,比任何言辞都更具说服力,悄然撼动着尉缭心中那座由疑惧筑起的高墙。

嬴政并未取回那件襜褕,反而伸手,将襟口为他拢得更严实了些,隔开了愈发凛冽的寒风。

「爱卿只管披着,寡人的身子,总归是比爱卿要强健些,此刻风大,你又出了一身虚汗,莫再推辞折腾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文清肩头那件他骑马时穿上的,内藏着君王形制暗纹的襜褕,语气愈发淡然:「况且……不过是一件衣物罢了,何须如此。」

话音落下,他并未回头,只略一抬手,侍立在不远处的护卫首领即刻会意,快步上前,将一件厚实暖和的崭新裘衣恭敬呈上,嬴政信手接过,随意地披在自己肩上。

周文清心中还在感慨两人的默契,却不知道有位君王,并非全然仅靠默契……是真的丝毫不在意他所谓「逾矩」。

看见嬴政披上裘衣,周文清便也不再推拒,他也确实没有更多气力去客套了。

那股强烈的眩晕与四肢百骸泛起的酸软虚脱之感,正一阵阵侵袭着他的神智,他极轻地吁出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藉此抵抗着身体深处涌上的不适,试图积攒起一丝气力。

不然若待会儿上了马车,依旧这般不济,甚至更进一步,初次入咸阳就是晕着被人抬进去,那乐子可就大了。

他不言不语,嬴政默然立在一旁,目光落在他微微蹙起的眉心和毫无血色的唇上,看了片刻,忽然开口。

「今日爱卿是如何劝说尉缭的,寡人虽未闻其详,却也……大致猜得一二。」

他略作停顿,仿佛在斟酌词句。

「寡人今日对尉缭所言诸般心意丶志向丶承诺,于爱卿亦然,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向前微倾了身,声音压得更低,却一字一句,清晰地送入周文清耳中:

「故而,子澄今日这般……不顾己身的逞强,往后,莫要再为了,为兄……心中实有不忍。」

「为兄」二字,他吐得轻而稳,在这凛冽的旷野风中,却带着比任何郑重承诺更熨帖的温度。

嬴政爱惜周文清旷世之才,却又实在头痛他这不知惜力丶总爱强撑的性子。

今日分明着人看顾,竟还是让他把自己折腾至这般田地,嬴政心中无奈,却也无可奈何,只得以此般郑重之语相告,盼他能听入心中,引以为戒。

周文清闻言,原本因虚弱而微阖的眼睫倏然抬起,眸中闪过一丝愕然,随即化为某种复杂的情绪。

没想到自己整日里思考着怎麽教育丶劝导丶甚至谋划别人,今日倒是被大王用这种直白丶但比他绞尽脑汁的计谋还要有效的方式给劝导了,这可真是……

他望着嬴政,苍白的唇角忽然弯起一个带着点儿调侃意味的弧度:

「大王今日折服了尉缭先生一员大将,难道还不够?竟也要顺手让文清「心悦诚服」吗?」

「若再如此,文清往后……怕是真的要「恃才而骄」,越发『狂放』了。」

「那又何妨?」嬴政一挥手,不在意的反问,语气坦然至极。

「寡人许你狂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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