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秦王王翦谈,恐言轻了君(2 / 2)
如今看来,那位引得大王如此大动干戈的贤士,便是方才那个看起来风一吹就倒的文弱青年。
「大王竟如此盛赞……那个娃娃?」
在王翦看来,周文清的确就是个面嫩的娃娃,虽说瞧着有些意思,但……真有那麽神,让大王一路快马加鞭,只是为了送公主公子们入他门下,竟还没有成功?
要知道一个月之前,大王倾力留下的那个「尉缭」,着实是个有才之士,见解甚至都与他颇为合得来,大王也没有那麽夸张。
秦王抬眼,目光锐利如昔,却又似乎沉淀着某种全新的丶连王翦都感到陌生的兴奋光芒。
「老将军不知,若得此人倾力相助,或许……我大秦基业,真可窥见传之万世的门径啊!」
王翦摩挲扶手的粗粝指节蓦然停住,瞳孔骤缩,半晌,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有些发紧:「大王……此言是否过于重了?」
秦王缓缓摇头,语气是前所未见的笃定:「寡人只恐言辞太轻,不足以道尽其能。」
院中一时寂静,连摇椅的吱呀声都停了。
王翦混浊却依旧清亮如鹰隼的眼,紧紧锁着秦王,忽然,他咧开嘴笑道:「那老夫可就愈发心痒难耐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老夫倒要看看,十日之后,这位周先生有如何神奇手段,能让一个三岁的奶娃娃,自个儿稳稳当当地骑在马上不掉下来。」
「这场面,老夫可得睁大眼睛好好瞧瞧!」
他一向深信大王的识人之明,看来那赵高……
王翦眼底掠过一抹冷意,那阉人的日子,往后怕是难捱了。
哼!倒也好。
他早觉着那厮面上一团恭敬,骨子里却透着一股阴湿毒气,像蛰伏在暗处的毒蛇,纵有些小聪明,也是狼子野心,养不熟的。
奈何这人有点儿本事,大王用着称手,他也只能眼不见为净,远远避开,不屑与之为伍。
若这姓周的娃娃真有本事,能把那腌臢东西从大王身边撬开…… 王翦心头一动,竟生出几分隐秘的期待。
那老夫倒真愿跟这娃娃痛饮几碗!
话说回来……这娃娃能喝得了烈酒麽?别一碗就撂倒了,看大王那副宝贝的样子,怕是要找他赔哩!老将军思绪飘了一瞬。
秦王亦微微一笑,眼中光芒闪烁:「巧了,寡人也同样期待,周爱卿又能给寡人带来怎样的惊喜!」
忽觉该当感谢那远在新郑的韩王。
若非此人昏聩,又如何会将周文清这般经天纬地之才,当作一枚无关紧要的棋子随手掷出,最终便宜了他大秦?
看在他们如此客气的面上,将来王师东出,扫灭韩国时,他或可格外开恩,令其速亡,少受些苦楚。
至于韩王安……秦王眼底闪过一丝近乎恶趣味的幽光。
倒不妨留他一命,让他好生看着,看着他亲手推开丶弃若敝履的稀世璞玉,如何在秦国的殿堂上绽放出足以照耀千古的璀璨光华的!
这恐怕比杀了他,更令那昏聩之辈痛悔吧。
如此有眼无珠之辈,竟让寡人的周爱卿明珠蒙尘,郁郁多年,甚至险些命丧荒崖!
一念及周文清胸口的旧伤与那份留书寻死的决绝,嬴政心中那点戏谑便化为彻骨冷意。
废物点心一个,不仅眼瞎,派个保护的人都如此不靠谱,还让他的周爱卿为土匪所伤,如今这般处置,已是看在周爱卿顾念旧主丶心性纯良的份上,格外宽厚了。
不过……这岂不正说明,周爱卿与朕有缘?
这人命中注定纵有万千险阻,此人终究要来到他的面前,为他所用的嘛!
这样想着,嬴政心里美滋滋。
合该是寡人的人!
他悠然向后靠去,身下摇椅发出惬意的轻响。
还是寡人好眼光啊~
这边氛围一片大好,蒙武赵高那边……就有些微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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