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系统撤退,李斯内心戏(2 / 2)
从午后找到天色擦黑,连个人影都没摸着。
秦王那边,气压低得骇人,已下令在林中暂且下营,待天亮后再向更深处推进。
李斯也是心头也沉甸甸的。
一个实打实的人才,眼看就要为秦国所用,为大王的千秋霸业添上至关重要的一块拼图……却就这麽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他想着那张留书,想着那平静却决绝的「绝笔」二字,心头滋味复杂难言。
既有明珠蒙尘丶大才夭折的深切惋惜,隐约间,又似乎有某种同为士人丶面对莫测命运与自身抱负时,难以言说的「兔死狐悲」之感悄然蔓延。
思绪纷乱如麻,理不清,剪不断,索性一个人出来走走,只是想透一口气,让冰凉的夜风,吹散心头的窒闷与烦乱。
哪曾想,这林深叶茂?,走着走着竟有些迷失了方向,不知不觉就绕到了这崖边。
正欲转身折返,随意一瞥就瞧见如此惊心动魄的一幕——
一道单薄得仿佛随时会散去的背影。
那人就立在悬崖最边缘,再往前半步便是万丈深渊,狂暴的山风撕扯着他单薄的衣袍,鼓荡得猎猎作响,将那本就瘦削的身影吹得左摇右晃,仿佛下一瞬就要被那无形的巨力掀下崖去。
更让李斯心惊肉跳的是,那人并非茫然站立,他微微垂着头,目光凝望着脚下,神情似忧愁又似解脱。
那模样,简直就是……随时准备纵身一跃!
李斯只觉得全身血液「轰」地一下冲上头顶,所有的感慨在这一刻被惊骇彻底淹没,几乎是嘶吼出声。
周文清借着李斯手中火把摇曳的光,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人。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我是……」
李斯正想据实以告,道明自己乃秦王客卿,奉王命特来寻访,诚邀贤才共谋大事。
可话到嘴边,却猛地顿住了。
电光石火间,数个念头在他脑中飞速碰撞:
周文清为何要寻死?
若真如他留书所言,是因误服「丹药」丶耗尽本源而「油尽灯枯」,一心求死?
他不信!
此时的文人,自有其风骨,或因理想破灭丶或因家国大义丶或因气节不辱而慷慨赴死者,史不绝书,亦为人所敬。
但若仅仅因伤病折磨丶一时心灰便轻弃性命,则是为士林所不齿的懦夫行径。
君子,便是身残亦志坚。
更何况仅仅是中毒体亏。
他虽未亲眼见过周文清,但那封「绝笔信」上的字迹,还有行文,他是见过的,笔意舒展,骨力内含,转折间自有洒脱气度。
这样的人怎麽会是一个被伤病轻易击垮丶选择如此不体面方式了结自己的懦夫。
那又是为何呢?
心电急转,一个更合理的推测跃入脑海:
周文清以韩使身份入秦,身负说不清的使命与韩王微薄「知遇」,只是路遇变故重伤,却反被秦王暗卫李一所救,并朝夕相处,长期照料——这救命之恩不可谓不重。
待他察觉李一真实身份,困局便已形成:
效秦,是为「叛韩」,负了韩王那点或许微薄却确实存在的知遇,更背上了不忠之名。
拒秦,辜负了李一的救命之恩,以秦律之严,言辞以拒,极有可能牵连恩人,那他就是背上了不义之名。
所以内心煎熬,两难全之下,只有以死明志。
李斯越想越合理,越猜越觉得就是这麽一回事儿,眉头拧的死紧。
如果这样的话,那他就不能报出秦王客卿的名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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