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奴隶人生(下)(2 / 2)
女孩抬头看着张生儿有些胡子拉碴的脸。
即便张生儿是坐着还是高出女孩一大截。
胡子拉碴的脸,有点距离...
她有些想亲...上去,可如果真的亲上去了,恩公一定会笑骂,小丫头片子干嘛呢?
你这种小丫头片子谁看得上啊?
一想到这,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就怂了下去。
想做出的逾礼之举,胆量不够,又缩了回去。
她将脑袋枕在能平稳听见心跳的胸膛上。
决心...决心...将这个吻留在未来的相会。
等自己...长成大人后...再大胆地亲上去。
「眼泪你掉就掉吧,可别把鼻涕擤上去,冬天衣服洗起来,怪费劲的。」
张生儿注意周围路人投来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了,他风评在大街小巷还可以,可别坏在这里。
女孩破涕为笑。
「嗯...」
这个一刻钟之久的拥抱。
终于落入尾声。
「恩公...」女孩回到了合理的社交距离。
「能告诉我...恩公的名字吗?」
他们本就萍水相逢,从未互相告知过彼此的姓名。
「张生。」他回应。
「师傅说...做杀手就要舍弃一切过往。」
女孩神情郑重:「所以...要我舍弃以前的名字...」
「师傅重新给予了一个名字给我,她还说,如果做杀手要想活得长久,最好连代号也不要让太多人知道。」
你师傅这套还挺符合杀手的风范,张生儿心中诽议。
「楼青。
「就是我的新名字。」
「听着就是很有杀手味。」张生儿说。
「嗯...我不会告诉太多人...我的新名字。」女孩说。
「我会一辈子记住...恩公...的名字。」
「希望恩公也不要忘记我...的名字。」
女孩希冀地看着他。
「楼青,我会记住的,我记性还不错。
「从来就不忘事。」
张生儿自信道。
「再见,恩公...」
「再见,楼青。」
女孩向他告别后,消失在盖着雪墙壁的另一面。
张生儿目送着她的离开。
「现在的...小一辈,个个都是追梦人啊。」
张生儿情不自禁道。
想去当杀手听起来很离谱吧?
更离谱的是还有人想去【除仙】呢?
这样一对比下,杀手这个梦想,是不是就更像是那麽回事呢?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将身上披着的毯子还给店家。
店家就是曾经给张生儿指路的那位。
从卖酒摊主,盘下了一个卖酒门坊。
可以说是做大做强了。
他的酒掺水比别家少,还升级了营业场所,可以遮风挡寒。
张生儿更是照顾他生意了。
他有些感叹。
好像身边人都在奋力向前。
只有自己,守着一亩三分地,过着懒散的生活...
张生儿打了个哈欠。
这也没什麽不好,不是吗?
「老板,结帐。」
「好汉,你这酒要温下吗?」店家指着张生儿冷下来没喝完的酒。
「不用。」张生儿举杯,一口闷下余酒。
入口虽是冷的,在腹中稍稍等一会儿...就会烧起来...
「好汉,你得把以前挂的帐一起结了。」
店家笑着解释道。
「要过年了,我把人遣回去了,现在雪越下越大。
「我打算提前回去陪老娘了。」
「难怪老板你雇了几个人,生意越做越大,今儿我一个都没瞧着,光是见你个大老板一直跑堂。」
张生儿将钱袋子交到柜台上。
「挂了多少帐,老板你取就是。」
店家笑着倒出来钱来,细细清点,还不忘搭上两句。
「小本经营...小本经营..算不得什麽大老板。」
最终还回来的就是个乾瘪的钱袋。
没空空如也,也剩不了多少。
自从照活儿将两人的老婆本一掷千金,张生儿就囊中羞涩起来。
出来喝酒也是常常挂帐。
还好不久前例钱刚发下来。
不至于将这帐赊到明年。
「好汉,来年再见。」
「店家,来年再见。」
两人互相作揖,告别。
张生儿走后,天色没黑,店家就打起徉来。
这个关头,只有菜摊贩和医馆还有人守着吧。
他看着沉寂的街道。
路上也没几个行人。
清清廖廖。
那晚欢快热闹的庙会就好像从未出现过般。
虽然和照活儿闹得不欢而散,但是张生儿。
他玩得很开心。
他笑了。
看着雪花慢慢从天降下。
他又看向那座山。
白茫茫一片。
这麽冷的天,这小子还不愿意下来。
可别冻死在上面。
他呼出一口热气。
搓了搓手。
决定先回林宅一套。
视情况而定,要不要把这傻老弟绑下来。
张生儿刚进专门划给奴隶们的院子。
就瞧见一奴隶,名叫小四,正懒懒洋洋依靠着烤火。
张生儿忽然有些欣慰。
原来,不思进取这块,他并非是独自一人。
「我看那里放了柴,照活儿下过山?
「他人哪里去了?」
小四被晃醒,见是张生儿,浑身一激灵。
「生哥儿,小主人回来了!」
「哦。」张生儿不太在意林音,与她虽然也有几年没见面了,「回来了,就回来了呗。」
「...我瞧见了小主人送了活哥儿,一根贴身的!绑头发的红绳!
「这就是...私相授受吗?」
小四东张西望,生怕隔墙有耳,奴隶妄自议上,是要受刑罚的。
这太劲爆了,不跟人讲,他憋不住了,生哥儿和活哥儿是结拜兄弟,不会害他,肯定会保密的。
张生儿拍拍小四的脑袋。
「私相授受...你丫还突然成了文化人。」
不过...来不成还真是回来,招照活儿做上门女婿的?
不,不太可能,林音估计有修行在身了,未必还瞧得上照活儿这小子。
姑娘们的心可是变得很快的,空有皮囊是不够的,
照活儿...几年前就被认定为没有修行资质。
不具备投资价值。
不能修行,就算你们郎情妾意,再不论尊卑贵贱好了,这道沟壑,始终也填补不了啊。
...而且照活儿这小子...还没到可以成婚的年纪啊...
倘若...真让这两人成了,就再也无法对照活儿施加影响。
他豢养的野兽...就要从手中逃走。
走向一条危险诡谲,将自我燃烧殆尽的路。
张生儿呼出一口气,林音大概是回来叙旧的吧...
其实他也拿不太准,自己这个猜测,真靠谱吗?
「那照活儿人呢?跟她进屋去了?」张生儿问。
「没...没进屋。」
小四恍然道:「活哥儿是先来找生哥儿你的,你不在,后面小主人找过来了。」
「小主人送...了根贴身的红绳后,还扔了袋钱给活哥儿。
「活哥儿收了钱,就出去了。」
居然还收了林音的钱...看来没有人是不会变的。
「行。」张生儿往外边走,「我去外边找找他,你继续烤火吧。」
「还有...别乱说话,传出去了,最后还是我们整体受罚。」
「是...」小四口头答应,坐回了温暖的位置。
张生儿走出林宅,又回到了街上。
天色渐暗,寒风冷冽。
他开始奔跑。
不知为何...心中升腾起了一种预感。
好像...今天的碰见的每一个人,都在向他挥手告别。
每个人都在奔向自己的未来。
而他的未来...在许多年前就已断裂。
与人世维系在一起的,就仅仅是一根蛛丝。
一个他从未答应下来的承诺。
「这是我一生要守护的人...」
傻老弟,你的一生未必也太短了吧。
张生儿无数次在心中诅咒过自己。
为什麽要写这样烂俗的词句...还没藏好,让傻老弟看了去。
以至于,将他栓在这个世界上,另一个傻子的身边。
这个世界坏人很多,好人很少,偏偏傻子就不多不少,全让他碰见了。
风太大了。
他醉了。
那最后一杯的冷酒。
让他的身心都陷入燃烧沉闷的迷醉中。
他用力吐出...腹中那股烧起来的冷酒,化作的热气,在寒冬的天里消散。
他看见了纷纷打烊的商铺。
而照活儿走进了医馆里面。
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不可避免得到了答案。
今天,就是最后的道别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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