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155章 貌合神离(上)(2 / 2)

加入书签

「至少让他们能在亚里恩宫出入。」杨衍道,「他们不是囚犯,就算不能像对待娜蒂亚那样礼遇,也不能让手下人拿兵器喝叱他们。」

「我明白了。」高乐奇又行一礼。

高乐奇果然遵照诺言让王红一家人能在亚里恩宫自由走动。蒙杜克与巴尔德在王宫里闲逛,处处都是惊叹,但米拉很少离开房间,王红叫她,她也推说懒。

几天后,巴尔德偷偷摸摸找上杨衍,低声道:「娘把衣服做好了。」

杨衍点点头:「再等两天。」

高乐奇有许多政事要处理,尤其他信奉公事公办,要有足够的休息才能办好事情,每日酉时过后就回寝居歇息。这日杨衍起了个大早,问了守卫,守卫说高乐奇正与其他政务官议政,杨衍知道机会来了。他让巴尔德瞒着王红将衣服给他,那是一件连身斗蓬,以材质来说,挺奢侈的。

「你想进巴都吗?」杨衍问巴尔德。

巴尔德很少来巴都,过去他住在奴居,只有几次被使唤搬东西进城的经验,他正闷得慌,忙不迭点头。

杨衍道:「你就是我的护卫,走吧。」

杨衍披上斗蓬,两人穿过院子,一路上守卫接二连三来问,杨衍都说是随意走走。

「走快些。」杨衍道。

两人来到一处僻静无人的外墙边,墙高约两丈,以杨衍的轻功肯定无法一跃而过,遑论巴尔德。

「这里现在没有守卫。」杨衍道,「我们翻过墙就要尽快进巷道,才不会被发现。」

「安全吗?」巴尔德问,他有些紧张,「亚里恩宫的守卫肯定很严密。」

「当然,他们的守卫很严密,但我不会找漏洞吗?」杨衍道,「难道他们能派几千人看守一座王宫?我看过他们的守卫巡逻图,这个时间这里没人巡逻,他们要过一段时间才会发现。」

巴尔德又道:「可我跳不过去。」

杨衍道:「我会拉着你。」

他说完,后退几步,奔向前纵身一跃,左脚在墙面上一蹬,身子猛地拔高几尺,右手攀住墙,伸出左手道:「上来!」

巴尔德也奔向前去,纵身一跃抓住杨衍左手,杨衍使劲一拉,巴尔德没爬过墙,手一滑摔了下来,连带着把杨衍也扯了下来。

幸好没受伤,杨衍拍拍巴尔德肩膀示意他不要气馁:「再来一次。」

这回巴尔德总算顺利翻上墙头,两人一起翻过高墙,杨衍拉起斗蓬遮住头脸,喊道:「跟着跑!」说罢快步跑入市集中。巴尔德紧跟在后,两人转入一条巷子里,巴尔德跑得气喘吁吁。

「我们要去哪?」巴尔德问。

「城外。」杨衍回答。

他要去找哈克。高乐奇说他找不到哈克,杨衍怀疑高乐奇没有尽心。

两人正走着,见一队巡城士兵经过,杨衍当街拦住。为首的队长骑在马上正要喝叱,杨衍除下斗蓬露出红眼,吓得那队长就要当街下跪。杨衍向他索要马匹,巴尔德不会骑马,杨衍让他坐在自己身后往城门走去,巴尔德左右张望,十分好奇。

「你说你能像你姐姐一样勇敢。」杨衍问,「想证明吗?」

巴尔德正疑惑要怎麽证明,杨衍猛地伸手将他左肩衣袖撕破,露出了奴隶印记。巴尔德吃了一惊,杨衍指着前方一处酒庄道:「去买壶葡萄酒,要装满一皮囊。」

「可是……」

「快去!」杨衍喝道,「记得千万别泄露我的身份!」

巴尔德不明所以,只得乖乖听话,右手不自禁地遮着左肩的印记。他一身华服让酒庄老板起疑,哪个奴隶主会让奴隶穿这麽好的衣服?可要说是逃奴,这奴隶也太过大胆。

「你主人在哪?」酒庄老板打了一皮囊葡萄酒,忍不住询问。

「就在外面,骑着马披着斗蓬的就是。」巴尔德本想说自己已经是自由民,但奴印还没除去,只得说杨衍是主人,心底不由有些忐忑。

酒庄老板走到门口张望,问道:「哪个?」巴尔德忙跟了出来,却不见杨衍,吃了一惊:「我不知道他去哪了,但他很快就会回来。」

酒庄老板狐疑道:「你该不会是逃奴吧?」

巴尔德面红耳赤,怒叱道:「当然不是,我被赎身了!」

「奴印还在。」酒庄老板问,「你主人在哪?」

极少数情况下可以为奴隶赎身,通常是遇见了非常好的主人。主人向奴籍所办理赎身需要缴交一笔昂贵的费用,奴籍所查明主人与奴隶的正身与交易关系后,就会在原先的火焰锁链上新烙一个米字印记,作为去除奴籍的代表。

如果被查出为奴隶赎身的并非该奴隶真正的主人,要以盗奴罪论处,这是重刑,除了已赎身的奴隶要回归奴籍,还得赔偿原主人一个奴隶,以及缴交巨额罚金跟坐牢。这刑罚是为了禁绝恶奴杀主寻人代赎。

显然这个酒庄老板认为这奴隶的华服有些不对,极可能是犯下了什麽罪行。巴尔德一时无语,只得道:「问这麽多干嘛,我要走了!」

巴尔德出门,不见杨衍,正焦急间,回过头去,老板仍狐疑地看着他。他不知该去哪找杨衍,只觉坐立难安,又担心这老板会不会派人通报刑狱司,若刑狱司来抓,又要如何解释?

不一会,杨衍骑着马来到,道:「上来吧。」

巴尔德正要上马,酒庄老板问道:「这是您的奴隶吗?」

杨衍点点头,但他遮着头脸,形貌可疑,酒庄老板也不多问,哈腰鞠躬。马匹走了不久,店里奔出个夥计,往街道另一头跑去,巴尔德瞧见,担忧道:「他是不是要去通报刑狱司?」

若举报逃奴或盗奴的人,可取得盗奴者的部分私产作为奖金,杨衍与巴尔德穿着华服,瞧着就是有钱人,赏金定然丰厚。

杨衍点头:「应该是。」

虽然杨衍是哈金,巴尔德心底还是有些不踏实,他终究当了一辈子奴隶,逃奴这种罪名深刻在他脑海里。他不知听说过多少逃奴被抓后如何被虐待的故事,感觉肩膀上的奴隶印记特别醒目,似乎每个人都在看他,都想知道为何一个奴隶会袒露印记,却又穿着华服。

何况,就算不提奴隶的事,以杨衍的身份独行于大街上肯定也不是好事,高乐奇差不多该派人来找他了。

杨衍问道:「心慌吗?」

巴尔德点头:「是有些慌。」

「你姐姐比你慌一百倍,她被发现就要送命,还会被严刑拷打。」杨衍道,「她就这样熬过了八年。」

「你知道你姐姐有多了不起了吗?」

巴尔德咬咬牙:「我知道了。」

马匹离开巴都往郊区走去,巴尔德远远望见一堆帐篷聚集在巴都外,知道那就是羊粪堆。他从没去过那地方,甚是好奇,忍不住多望几眼。杨衍催马快步奔驰,料想这时候刑狱司与高乐奇的追兵都该来了,或许消息散播出去,来找他的人会更多。

马约莫走了一刻钟,在一棵大树下,杨衍勒住马高声大喊:「哈克!哈克!草原上的暴风!哈克!哈克!」不久后,一匹马从树林深处转出,兴奋大喊:「神子!我在这儿,神子!」正是哈克无疑。

哈克见到杨衍,大喜过望,翻身下马,四肢伏地,语带哽噎:「神子果然没忘记我!您果然来找我啦!」说着嚎啕大哭起来。

杨衍见哈克大哭,既好笑又有些感动,忙扶他起身,道:「哭什麽。」伸手向巴尔德索要酒囊。

「这是你想喝的葡萄酒。」杨衍将酒囊递给哈克。哈克没想到杨衍竟还记得自己想喝红色的酒,又喜又悲,一边哭一边打开皮囊,被果香一熏,咧嘴笑了,就着皮囊咕噜噜喝将起来。

杨衍问道:「我派人找你,怎麽找不着?」

哈克喝完一大口,有些微醺,这才道:「原来那些人是神子派来的?」

原来哈克早听说了萨神之子降临巴都的传言,他是流民,打探消息不易,一时也难辨真伪,自也不敢上巴都相认。高乐奇派了大批士兵找他,哈克见来势汹汹,吓得躲入树林,他号称草原上的暴风,当真躲起来那是影都不见,几十名士兵只得无功而返,如此来回几次,就以为他不在此地或遭遇意外了。

看来高乐奇没说谎,是这草原上的暴风太过无影无踪,杨衍宽了心,道:「我答应要带你去巴都的。」

哈克讶异:「就是今天吗?」

杨衍笑道:「还要选日子?」

哈克忍不住全身颤抖,忙道:「不用!不用!」他又起疑,问道,「神子身边怎麽没有护卫?」

「父神就是我的护卫。」杨衍笑道,「我们一起回巴都。」

哈克喜道:「好!我再喝几口!」仰头又咕噜噜喝了几口葡萄酒,满脸通红。他擦去泪痕,翻身上马,酒气涌起,意气陡生,豪言道:「神子,我替您开路!」

杨衍摇头笑道:「不用,你们跟在我后面。」

当下三人两骑就要回奈布巴都,没走多远,酒庄夥计领着两名刑狱司的人追来。当中一人见到巴尔德肩上的奴隶印记,勒住马大喊:「你的主人呢?」又见到他身旁哈克脸上的流民冰印,登时戒备。

巴尔德正要指向杨衍,杨衍低声道:「见识你勇气的时候到了,上去揍他!」

巴尔德张大了嘴,不明所以。

</body></html>

↑返回顶部↑
精品御宅屋m.yuzhaiwu1.vip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