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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刀下留人(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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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不详摇头:「我不杀人。」

包二福道:「你是个大侠,行侠仗义,索性好人做到底,也算帮……唉……」

他虽恨这群马匪,可求人杀人,终究开不了口。

牛村长道:「二福子,要不你来吧,你这腿是他们打瘸的,就当替自己报仇。」

这可把包二福挤兑住,包二福瞠目结舌,呐呐道:「我……这……」

明不详道:「他们现在被绑着,你若想杀他们,他们也反抗不了。」

包二福不敢再答腔,喊道:「尤屠户,你平日里杀猪杀惯了,杀个把人也不为难吧?」

尤百斤打了个寒颤:「这他娘的杀猪跟杀人能一样吗?我这……怎麽下得了手?」

又有人喊道:「怎地下不了手了?平日里你把猪绑着,尖刀戳进去,血哗啦啦流,你还搁着大碗盛血,威风着呢!」

尤百斤听人调侃,骂道:「我绑着,你来杀!村里百多个人,谁敢动手,我尤百斤送他一口猪崽,保证足百斤,少一两我都没卵蛋!」

村民们一扫方才阴霾,不少人嘻笑起来。

牛村长沉吟难决,问明不详:「恩公怎麽个看法?我们听恩公吩咐。」

明不详道:「报知门派该有二三十两赏银,银两少些,也是补贴。」他顿了一会,道,「这二三十两要置办哪些,众人先商量个轻重缓急。」

这一问,倒有人先出声:「当然是先修祠堂,祖宗牌位供着呢。」

「买耕牛,得买一对,大牛生小牛,小牛长大牛,没几年牛家村就有许多牛,卖了牛,祠堂也修了,庙也盖了。」

「你忘了老黎子的兄弟?说病就病,说死就死,到时发牛瘟,大小都保不住。」

「我家的犁头都锄坏了,还想打两斤铁补上,村长,您给我赊点,来春我还你。」竟有人怕银两不够,想先借上。

村民你一言我一句,都有主意,总归一句话——钱不够使。

牛村长难以决断,只得道:「报门派就报门派,就这麽定了。钱怎麽花,大夥回去想想。」

众人尽皆散去,牛村长弯腰对明不详行礼,感激道:「这回真得感谢恩公,要不是恩公好本事,村里不知又要损失多少。恩公在牛山村尽管待着,食宿都不用钱。」

明不详只回道:「不过举手之劳。」又道,「村长,我想去看那群马匪。」

月季好奇,道:「爹,我也想去瞧瞧。」

这麽一说,不少村民也闻声走近。虽说这马匪已碰过几次头,可终究难得,好奇想多看上几眼——指不定这辈子就没机会再瞧了。

一传十十传百,百来个村民倒有六七十个又聚在一起,跟着明不详去「看」马匪。

马匪们被关在村东角一间破屋里,十几个人挤着不自在,牛村长刚走近便听到啜泣声。明不详推开屋门,只听薛四哥喊道:「要放我们走了吗?」

明不详摇头:「明日就报门派,把你们抓走。」

这话一出,「哇」的一声,竟有几人嚎啕大哭起来,直哭得撕心裂肺。

薛四哥脸色惨白,哀求道:「我是这群人领头,抓我一个就是,他们不过谋生,放条生路行不?」

明不详摇头:「这我不能做主。」说罢就坐在地上,还未开口,又有人哭喊道:「我们知道错了,我们真知道错了!银两丶兵器丶马匹都给你们,给我们留条性命好不?」

「英雄,大侠,求您了,说句好话!咱不想死啊!咱发誓,再来这牛山村,烂肚肠绝子绝孙!」

有几人哭得哀切,不住磕头。

月季是个少女,年纪轻,心肠软,见他们哭得哀切,心中不忍,早忘了他们是打家劫舍的盗匪,挽着爹的手臂,竟眼眶泛红起来。

明不详问道:「你们干了几年马匪,怎麽就这点银两?」

薛四哥道:「我们当马匪也是逼上梁山……」

原来这支「聚义旗」原是批三百人众的马匪,就在附近山头营生,连着家眷也是个五六百人的小村。牛山村地处偏僻,与世隔绝,无人知晓这名号。

两年前,山寨露了踪迹,冷水门派了五百名弟子攻打山头,一场好杀,最终没守住,给冷水门拔了营寨,活着的四散奔逃,家眷都顾不上带。

「大夥慌不择路,各自逃生,我们这十九个在半道上聚集,我年纪最大,就推我当首领。其实咱们只有八个是老手,剩下十一个年轻的虽然学过武,都没干过本行,莫说杀人,架都没打过几回,多是空把式,没经验。」

「那些银两除了出逃时带的细软,还有些是打劫小村落跟路人得来的。咱几个年纪大的失了一座山头,另投一座山头就是,可这几个小的得安排,除了会些刀枪棍棒,啥都不会,又没侠名状,保镖护院也干不得,于是寻思弄点银两傍身,找个安分地落户营生。」

明不详摇头:「你们年轻力壮,想营生哪会饿死,打家劫舍就是犯法。」

薛四哥道:「是我不会想,拖累弟兄。可我们也没赶尽杀绝,不过求口饭吃,这不,每回到村里来,要不是那谁先动手,可曾伤人?」

牛村长道:「这倒是没有。」

薛四哥道:「要有本事,谁不想开穴做大买卖?怎地沦落到这偏僻地方打劫这小村庄?要不是今日兴起想吃些猪肉,也不会来村里抢。」

一名青年又「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看来是这人出的主意无疑。

「事情都干了,莫再多言。」明不详道,「若有来世,做个好人。」

他起身出去,一众村民一哄而散,有人惋惜,有人感叹,包二福只是骂他们说谎。

牛村长叫住明不详。

「恩公……我们都是粗人,什麽也不懂。」牛村长犹豫,「我瞧他们也是可怜人,你有什麽办法没有?」

「牛山村愿意收留这些人吗?」明不详问。

「这……有些为难。」牛村长道,「也不知道他们说的是真是假,要是放走他们,等恩公走了,他们又来劫掠……可……我瞧他们之前也没伤人,这当中……是不是有些馀地?」

明不详道:「上手镣脚铐可以防他们作恶,让他们在村里住一阵子,帮忙干活,就当是弥补之前劫掠的过失,若有心向善,就放他们走,或让他们住下,若是见他们心生歹意,就报门派。」

牛村长吃惊地看着明不详,见他并非玩笑,又想这或许是个办法,能给这群马匪留条生路,又不至于有后患,这才道:「可村里哪来的手镣脚铐?就算去买也不易买到。」

明不详想了想:「我明日去帮你们弄来吧。」

牛村长又吃了一惊:「你帮我们弄来?」

明不详道:「明日早上出门,黄昏前就能回来。」

牛村长道:「这怎好意思?再说,这事也得跟村民们商议。」

明不详微笑道:「我只希望你们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学好。」

牛村长瞧着明不详微笑,只觉得宛如活菩萨。

第二日一早,牛村长召集村民,把明不详的提议说出,让这群流浪马匪有个改过的机会。多数人都觉得有道理,唯有包二福坚决反对。有人喊道:「你老嚷着要杀,怎麽不去杀?」包二福顿时哑口无言。

牛村长忽地想起一事:「唉呦!这都一晚上过去了,得饿死他们了。」

这群村民着实好心,牛村长让人取了饮食送去给马匪,又不敢松绑,只得把乾粮一口一口喂着,又把明不详的提议说给马匪听。

「想放你们,又怕你们作恶,权且先绑着手镣脚铐,你们留在镇上,帮我们干活。」牛村长道,「村里人丁本就少,多添些人也好,你们想留下来就留下,不想留便走。」

十九名马匪如蒙大赦,不住谢恩,薛四哥道:「我们本有心从良,怎耐无地收容,牛村长若肯容我们,大恩在前,必无二心,以后就留在村里帮忙,有一口饭吃一口饭,那些银两马匹兵器都当是落户礼。」

牛村长道:「就是有些薄待,别见怪。」

薛四哥道:「绝无见怪。」

月季拿着乾粮喂食马匪,身旁一人喊道:「姑娘,也给我吃些。」

月季转头望去,正是之前问她许了人家没的小伙子。月季见他饿得脸色发白,撕了块乾粮送进他口中,那人吃得很急,三两口便吞下,月季怕他噎着,给他水喝。

「多谢姑娘。」那小伙道,「我叫徐亮。我那日只是好奇,不是真想调戏你,对不住。」

月季红着脸只不答话,喂他乾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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