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东窗事发,绝命追杀(2 / 2)
「他伤得不轻,跑不远。但他滑得很,故意留了假线索往东引追兵,自己从西面这条断崖小路绕。」杨过蹲下来看了看脚印的方向,「往西走的话,后山有一条废弃的小径,通到山脚下的乱葬岗。他要是摸到那条路,就彻底跑了。」
黄蓉扫了一眼四周地形,快速判断。
「分头找。你从崖顶沿着他的脚印往西追。我从下面绕到乱葬岗方向堵截。就算他跑得再快,伤成那样,翻山越岭总要耽搁。两面夹击,他无路可走。」
杨过迟疑了一下。他不放心黄蓉一个人去。尹志平那老小子现在是穷途末路的亡命之徒,狗急跳墙什麽事都做得出来。黄蓉武功虽高,但刚给自己渡了真气,内力折损不少。
「蓉儿,要不你在这儿等着,我一个人去。」
「等着?等到天亮?等到他跑出终南山?」黄蓉横了他一眼,语气不容反驳,「分头行动才是最稳妥的法子。你追他尾巴,我堵他出口,谁先碰上谁动手。别磨蹭了。」
杨过看着她那张因紧张而苍白的脸,心里翻滚着说不出的滋味。这女人跟着自己,担惊受怕,连清白名声都搭进去了。若是今日之事走漏半点风声,首当其冲毁掉的不是他杨过,而是黄蓉。
他走到黄蓉面前,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蓉儿,出了事我顶。」
杨过语气却掷地有声。
「他要是跑掉了,把这事传得满天飞。我一个人扛。我跟所有人说,是我杨过强迫你的,是我仗着武功欺辱长辈。你的名声,我用命来保。」
黄蓉愣住了。
她看着杨过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嬉皮笑脸,没有浑话荤段子,只有一个男人在绝境中把最后的退路留给自己女人的决绝。
她鼻子发酸,眼眶发热。
但她是黄蓉,不是那些哭哭啼啼的寻常女子。她把涌到眼眶边缘的热意硬生生压了回去,抽回手腕,在杨过胸口轻轻推了一把。
「少说这种丧气话。谁也不用顶。把那畜生抓住,死人不会说话。」
黄蓉转身,提起打狗棒,沿着崖壁下方的小路,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杨过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站了两息,转头朝西面山脊跑去。
他盯着地面上那串时断时续的血迹和脚印,脚步越来越快。
终南山东麓。
距离重阳宫二十里外的一片杂树林里,陆无双背着一个小包袱,手里拎着柳叶弯刀,正在赶路。
她本打算下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通天擂的结果让她极度不爽。杨过那个登徒子竟然当了全真教掌教,这江湖还有没有天理了?
但她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停住了脚步。
路边一个全真教的外门弟子正坐在石头上歇脚,手里捧着个水囊喝水。旁边还有两个弟子,三人凑在一处嘀嘀咕咕地说话。
陆无双耳朵尖,脚步放慢,远远地听了几句。
「听说了没?现在教内上下全都翻了天了,正在到处捉拿尹师叔呢!」
「怎麽没听说。谁能想到,堂堂三代首座弟子尹志平,竟然暗中通敌蒙古!这简直是我全真教的奇耻大辱啊!」
陆无双听到这话,不由得一愣。她虽然对杨过那个登徒子当了掌教极度不爽,却万万没想到,看着道貌岸然的尹志平竟然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回想起自己在通天擂上还扯着嗓子给他摇旗呐喊,她心底更是气愤,暗骂道:「呸!真是瞎了眼,亏我当初还给他助威,这种败类幸亏没当上掌教!」
不过,全真教的这些破事终究跟自己无关。陆无双也只是在心底简单怒了一下,便不打算多管闲事,准备悄悄离开。
可她刚欲抬脚,那两名弟子的话锋却忽地一转。
「……除了搜捕尹志平,后山那边也不太平。有樵夫说前两天看到一个红衣女人在林子里走,极为漂亮……」
「红衣女人?谁啊?难不成是那活死人墓中的仙子?」
「听那樵夫的描述,穿一身红,虽然人很漂亮,但是凶神恶煞,那樵夫不过多看了她一眼,她便要挖人眼珠子。」
「挖人眼珠子?该该不会是那个赤练仙子李莫愁吧?她不是天下闻名的魔头麽?一个樵夫怎麽敢靠近?」
「所以说蹊跷啊。那樵夫说那女人说话虽然狠厉,但是看着却虚弱得很,八成是受了重伤。」
陆无双的脚步彻底钉在了原地。
李莫愁。
受了重伤?
她双手攥紧弯刀的刀柄,指节泛出一层薄白。
陆无双三岁那年,全家被李莫愁灭门。父亲丶母亲丶叔伯丶堂兄弟,一个不留。她和表姐程英侥幸逃脱,此后十几年颠沛流离,寄人篱下,受尽白眼。
这笔血债,她记了十几年。
白天做工的时候记着,夜里睡觉的时候记着,练刀的时候记着。她恨不得活剐了李莫愁。但李莫愁武功太高,赤练神掌和冰魄银针名震江湖,别说她一个三脚猫功夫的小姑娘,便是寻常二流高手都不够李莫愁一掌打发的。
这份仇恨被现实压了十几年,压到她快忘了报仇的念头。
如今李莫愁受了重伤了?
陆无双的呼吸加快了。
她站在树丛后面,死死咬着下唇,脑子里在飞快地衡量。
如果这消息是真的……
李莫愁受了重伤,就是一个普通女人。她陆无双虽然武功不高,但好歹练了十几年刀,对付一个身受重伤的人,绝对够了。
但她又怕是陷阱。
李莫愁心狠手辣,诡计多端,万一是装出来的呢?
她想了想,又否定了自己的顾虑。李莫愁那等心高气傲的人,怎麽可能说挖人眼珠子却不动手的?
那几个全真弟子还在聊着别的事,陆无双已经不想再听了。
她心跳得极快,手心全是汗。弯刀握在手里滑腻腻的,差点脱手。
去还是不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柳叶弯刀。刀刃上映着月光,冷冰冰的。
十几年了。爹娘的血债,终于有了清算的可能。
这个机会,错过了就再也不会有。
陆无双转身,朝后山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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