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丶在这片废墟上,建立的强大而民主的国家(2 / 2)
「八嘎……」加藤咬着牙,牙齿咯咯作响。
他仰头,将杯中清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烧不掉心头的寒意。
「大佐……」
身后传来颤抖的声音。
参谋官还瘫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个毕业于陆军大学参谋科丶原本前途无量的年轻军官,此刻眼神涣散,像个被吓坏小畜生。
「不行的……真的不行的……」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哭腔,「伤亡太大了……我计算过了,今天下午的战斗,我们损失了二百三十七人……其中一百六十四人阵亡,七十三人重伤……而对方……对方连一辆战车都没有损坏……」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鼻涕眼泪:
「这不是打仗……这是送死……大佐,撤退吧……趁着夜色,撤退吧……」
加藤缓缓转过身。
月光从破损的窗户照进来,照在他惨白的脸上。
他没有骂参谋。
甚至没有露出愤怒的表情。
只是平静地丶用一种近乎空洞的眼神,看着这个崩溃的年轻人。
「撤退?」他轻声重复这个词,像在品味什麽苦涩的东西。
「上次宝山战役,第六联队大队长因为『作战不利丶擅自撤退』被军部召回。你猜,他现在在哪里?」
参谋愣住了。
「在宪兵队的审讯室里。」加藤替他说出了答案,「或者……已经切腹了。」
他走到参谋面前,蹲下身,看着对方的眼睛:
「你以为,如果我们现在撤退,会是什麽下场?」
参谋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会被送上军事法庭,以『临阵脱逃』的罪名判处死刑——或者,给我一把肋差,让我自己体面点。」
加藤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而你,你们这些参谋官,有一个算一个,都要进宪兵队的审讯室。他们会问你们:
「为什麽没有劝阻主官?为什麽没有制定有效战术?」
「为什麽……让帝国损失了这麽多宝贵的士兵?」
他顿了顿:
「在那种地方,死亡,都是一种奢侈。」
参谋的脸色,彻底白了。
加藤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夜色中那片中国守军的阵地。
望向那三辆隐约可见的钢铁轮廓。
「通讯兵!」他忽然喊道。
「哈依!」一个年轻的一等兵小跑进来,立正。
加藤从怀中掏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递给他。
信封上没有字,但封口处有加藤的个人印章。
「立刻出发,务必在天亮前,将这份情报送到藤条进中将手中。」加藤盯着通讯兵的眼睛,眼神阴沉得可怕,「记住——是务必。」
通讯兵井边接过情报,重重点头:「哈依!属下誓死完成任务!」
「若情报没送到……」加藤的声音陡然变冷,「你就不必回来了。切腹谢罪吧。」
井边浑身一颤,但依然挺直腰板:「哈依!」
他转身,快步跑下钟楼。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渐行渐远。
加藤转过身,看向房间里剩下的几个参谋和军官。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月光下,他们的脸色一样惨白。
「诸位。」
加藤开口,声音在寂静的钟楼里回荡:
「现在之战,对于我们,已没有撤退可言。」
他缓缓走到房间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若是撤退,我当剖腹谢罪。」
「而你们——」他顿了顿,「也有一个算一个,都要进宪兵队的审讯室。」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丶不知是野狗还是乌鸦的叫声。
「所以。」
加藤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
「与其去审讯室,受尽屈辱,像狗一样死去——」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军刀!
刀身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还不如——」
他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却充满疯狂:
「就在这里!」
「玉碎吧!」
「和第三十四联队还剩下的,不到两千名的士兵。」
「一起玉碎吧!」
军刀重重顿在地上!
月光下,加藤大佐的脸扭曲而狰狞。
像一头被逼到绝境丶准备咬碎一切的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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