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丶喜庆的血色烟花雨(2 / 2)
欢呼声,咆哮声,大笑声,甚至有人激动得用刺刀敲击钢盔,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压抑了整整四天的绝望丶恐惧丶愤怒丶憋屈……
在这一刻,被那场血腥却「解恨」的空中烟花,被那神乎其技的枪法,彻底点燃,彻底释放!
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兵,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抹眼泪一边骂:
「狗日的小鬼子……也有今天……让你们炸老子兄弟……让你们用炮轰……」
「该,真他娘的该!」
他身边,姚山张着嘴看着天上,又看看身后的那家店铺,哥哥正在里面做手术。
姚山喃喃道:
「哥……你看见了吗……移动打靶……空中射击。」
独眼连长靠在射击位上。
他胸口缠着的破布,又被咳出的血染红了一块。
但他此刻没咳嗽。
他只是抬起那只还能用的独眼,望向天空。
望向那场正在消散的血色烟花雨。
望向夕阳下,那三辆如同山岳般矗立在前方的「麒麟」坦克。
看了很久。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用尽胸腔里最后一点力气,嘶声吼了出来:
「铁砧——!!!」
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畅快:
「枪法——不赖嘛——!!!」
「真他娘的不赖——!!!」
吼完,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血沫,但脸上却在笑。
咧着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笑得像个疯子。
通讯频道里,传来绣娘带笑的声音。
她还在102车里,炮塔依旧指向西北,但显然通过数据链共享的画面,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铁砧,可以啊,」绣娘的声音里带着调侃,「打移动靶挺准。」
「还行吧,」铁砧嘿嘿一笑,摸了摸后脑勺——虽然没人看得见,「主要那俩小鬼子飞得挺标准,跟训练场的抛靶机似的。」
「美得你。」在通讯频道里,绣娘轻声笑了:
「铁砧。」
「嗯?」
「刚才那四枪,第三枪偏了两厘米。」
铁砧一愣:「啥?」
「打腹部那枪。」绣娘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如果往右偏两厘米,能打断脊椎,他会死得更快,而且落地姿势会更……『艺术』。」
铁砧:「……」
「不过总体还行。」绣娘补充,「八十五分吧。」
铁砧哭笑不得:「绣娘,你这是考核呢?」
「嗯。」绣娘认真地说,「枪法考核。你过了。」
顿了顿,她轻声说:
「打得很漂亮。」
「真的。」
103车的车长,代号『破门者』,也在通讯频道里开口了:
「铁砧。」
「咋了?你也要给我打分?」
「不是。」破门者的声音很沉稳,「我是想说,下次再有这种『飞靶』,留一个给我。」
「为啥?」
「我也想过过瘾。」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两人同时大笑。
绣娘听着通讯器里,两个人那嘎嘎嘎的笑声,无奈的摇了摇头,道:
「抓紧时间打扫战场。日军的迫击炮阵地可能在重组,别大意。」
「明白。」铁砧立刻收敛笑容,表情恢复严肃。
他切换观测镜模式,开始扫描前方废墟区域。
屏幕上,热成像显示还有零星日军在活动,但已经不成建制,大多在向后溃退。
而战壕那边,中国守军正在欢呼丶呐喊,士气高昂到了极点。
铁砧看着那些灰头土脸丶伤痕累累却眼神发亮的士兵,看着那个独眼连长一边咳血一边大笑的模样,心里忽然有点发酸。
这些就是1937年的前辈。
这些就是教科书上那些冰冷数字背后,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他们在这里死守了四天。
用血肉,用命,一寸一寸地拖着日军………
…………
「今天看见鬼子飞上天的时候,我才想起来——原来打仗,也可以笑着打。」
——三营七连战士王小栓,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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