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丶日军第三旅团,小仓慎吾的绝望!(2 / 2)
「第三旅团所有剩馀兵力——」小仓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全部压上去!」
「第一大队丶第二大队丶旅直属队丶宪兵队丶后勤队丶伤兵队——所有还能拿枪的人,所有还能动的人,全部!」
参谋官愣住了:「将军……后勤队?伤兵队?他们……」
「我说全部!」小仓咆哮,「炊事兵拿起菜刀!卫生兵拿起手术刀!连马夫都给我拿起草叉!」
他走到参谋官面前,几乎贴着他的脸,唾沫星子喷在他脸上:
「你听不懂吗?!」
「这是玉碎冲锋!」
「是用帝国武士的血肉,筑起一道墙!」
「一道足够厚丶足够高丶足够让那五辆坦克停下脚步的——血肉之墙!」
参谋官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
「将军……这……这是自杀……用血肉之躯对抗钢铁怪物……」
「就是自杀!」小仓嘶吼,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但自杀有自杀的价值!」
他转身,手指在地图上重重划过:
「这里是罗店南部咽喉!只要在这里挡住那五辆坦克,哪怕只挡三个小时——」
「只要三个小时!」
「第三师团主力就能打下罗店北部!」
「到时候,整个第三师团两万将士都能调过来!二十门150毫米重炮!三十辆坦克!两万个帝国最精锐的武士!」
他转身,死死盯着参谋官:
「用两千四百条命,换三个小时,换两万人合围的机会——」
「值不值?!」
参谋官张了张嘴,想说什麽,但发不出声音。
值不值?
用两千四百个活生生的人,去填五辆坦克的履带,只为争取三个小时?
这已经超出了战术讨论的范畴。
这是……魔怔了。
但小仓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去传令!」小仓的声音嘶哑如破锣,「告诉每一个士兵——」
「今日玉碎,是为天皇陛下尽忠!」
「是为大日本帝国开辟未来!」
「他们的名字,将刻在靖国神社!他们的家人,将获得最高抚恤!」
「他们的牺牲,将拯救整个第三师团!拯救整个淞沪战局!」
他顿了顿,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
「告诉他们——」
「要麽在这里光荣战死!」
「要麽等那五辆坦克碾过来,所有人都变成一滩分不清是谁的肉泥!」
「让他们选!」
参谋官浑身一颤。
他缓缓低下头:
「嗨依……」
转身,走向电台。
命令像瘟疫一样,在第三旅团残部中蔓延。
第一大队的士兵默默检查着手中的步枪,将刺刀擦得雪亮。
第二大队的伤兵挣扎着从担架上爬起来,有人断了腿,就用绑腿把步枪绑在胸前。
旅直属队的参谋们撕掉了肩章,拿起了手枪和军刀。
后勤队的炊事兵放下了饭勺,拿起了菜刀和手榴弹。
卫生队的医护兵扔掉了急救包,拿起了手术刀和炸药。
甚至连马夫,都握紧了赶马的鞭子,虽然手在抖,但眼神空洞。
没有人说话。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武器碰撞的轻微声响。
他们都知道自己要做什麽。
都知道去了会怎麽样。
但没有人逃跑。
不是不想。
是不敢——身后有宪兵队的枪口。
是不能——家人还在国内,逃兵的下场会牵连全家。
是不愿——被洗脑了太久,真的相信「为天皇尽忠是最高荣誉」。
一个年轻的日军二等兵,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穿着和服的母亲,笑得温柔。
他看了很久,然后小心翼翼地将照片塞回怀里,贴在最靠近心脏的位置。
旁边一个老兵看见了,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
「小子,怕了?」
「不……不怕……」二等兵声音在抖。
「怕也没关系。」老兵拍了拍他的肩,「反正一会儿就不怕了。」
「为什麽?」
「因为死了,就不知道怕了。」
二等兵愣愣地看着老兵。
老兵抬起头,看向公路交汇处的方向,眼神空洞:
「我打过满洲,打过华北……见过支那人怎麽死。」
「但今天……我们会死得不一样。」
「会死得……很碎。」
他顿了顿,补充道:
「碎到连你妈都认不出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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