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躺下,你抱着我(1 / 2)
他又问我,「长风和莺儿,有消息了麽?」
我摇头,「等避一避风头,我送你去江陵,你的人会来。」
他在暗夜中想了想,问我,「那你呢?」
我知道他在问什麽。
他要问我到了江陵之后,我打算怎麽办,是一起回郢都,还是跟着大表哥走。
是我不愿意回答这样的话,按我的本心,没有人比我更想跟着大表哥走了。
因了不愿回答,因而胡说八道了一句,「我挺好的。」
他也是个很要脸的人,我不答他,他必不好再问下去。
他微微一叹,只道了一声,「可我.........我有些不好........」
我问他,「你哪里不好?」
他这样的人,若不是实在撑不下去,就不会轻易把自己的真实想法揭露人前。
他说,「我很冷。」
我知道他会冷,受伤的人就会觉得冷,这十月山里的夜,我自己也一样冷,「可现在不能生火。」
生火就会被追兵发现,那就前功尽弃,一个也活不了了。
那人费力地朝我伸出手来,伸手的时候疼得轻嘶一声,「昭昭,过来。」
我依言挪到他跟前,不知他要什麽。
却听他说,「伸过手来。」
他既受伤,我也都依了他,因而伸过手去。
那人就把我的手握在掌心,声音沙哑却温和,他说,「躺下,你抱着我。」
我才不呢。
我知道他持剑出去是为了给宋莺儿一条活路,不管怎麽样,到底也给了我一条活路。
我不,是因了许多缘故。
国雠家恨不提,过去的恩怨不提,我没有抱过他,也不想沾一身的血。
我本能地就缩回手去,我也跟他一样刻薄地说话,「你休想。」
他大抵实在不好,也没有力气斥我了,紧蹙的长眉暴露了他一身刀伤的痛苦,他不再与我说下去,闭上眼很快就没了声响。
不知是睡了,还是烧得昏迷了。
我就在一旁,也并没有走。
伸手去探那人额头,那人额头滚烫。
唉,罢了,罢了,谁叫我天生纯良,有一颗菩萨心肠,见不得人受苦。
能为裴少府认罪,就为他暖一暖身子吧。
我劝慰着自己,说服了自己,因而解开衣袍,躺了下去,躺在蒿草上抱住了那人。
他是个极爱乾净的人,素雅的袍子从来都一尘不染,然是夜那一身的血又凉又黏腻,他必定很难受吧?
可有我暖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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