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我想,杀你(2 / 2)
脸上仍旧被酒浇得火辣辣的,我倒在地上止不住连连呛咳着,蹲着的人冷声问我,「喝够了麽?」
喝够了。
再也不想喝了。
这夜风甫一吹来,吹得洒湿了衣袍的地方冷飕飕的,我微微地蜷着,把自己蜷成一团,要从这罗刹手中寻生机,「公子.........咳咳........公子知道.........你........咳咳咳.........你借我来........」
然被那将军冷声打断,「那又怎麽样!公子伤势重,这里的事,他不会知道。」
也是,公子萧铎不会知道这里的事,他受了伤,有一身的血。这平明时分,想必他正在客舍里饮过汤药,卧榻酣睡。
有宋莺儿在一旁守着,陪着,他不会记得还有一个叫稷昭昭的罪人,自昨日晌午就被借了出去,而翌日的天就要亮了,那个叫稷昭昭的罪人还没有回去。
那将军话音未落,就把自己的领口猛一下扯开,月色下依稀能看见那一道骇人的长疤,即便看不清晰,但依旧使人毛骨悚然。
帝乙剑几乎将他的胸膛斜穿了过去。
那将军声中含恨,「看见了麽?」
他说,「我一看见你,就想起来这道疤,这道疤每个日夜都在提醒我,它到底是怎麽来的,是谁砍了我!我日夜想着,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报了这一剑之仇。」
他讥笑着,恨意中带着几分痛快,却也夹杂着几分憾恨,「今夜本来是个好机会啊!」
头皮一麻,我好似猜到了他原本的打算。
他抽出了腰间那把大刀,苍啷啷刺啦啦的一声悠悠的响,惊走了停驻江边小憩的鸥鹭,惊起了一片夜泊的飞鸟,也惊得这山间猿啸,惊得我心惊肉跳。
关长风比不得裴少府,他心狠手辣,什麽都干得出来。
复又抓起我半张身子,此刻,他就手握这大刀,锋利的刀刃沿着我的颈窝往上,往上,迫得我不由自主地就往后仰去。
可刀尖仍在往上,沿着脖颈,脖颈还沾带着萧铎手上的血,那就划过这洒了烈酒的血,往上,再往上。
再往上抵住了我的下颌,就抵在了我的下颌上,压得极疼,可疼还不是最要紧的,我几乎能感受到这刀尖再往下一点点,就能破开我的肌肤,使我破相,使我也一样血花四溅。
他把这力度拿捏得正好。
拿捏得好,不是他怜香惜玉,似他这样杀人如麻磨牙吮血的人,是不会有丝毫怜香惜玉之心的。
是因了我是他借出来的人,借出来就得还。
可以还一个活人,抑或还一个死人,但不能还一个无端就破了相的人。
我心里有数,在这刀尖下问他,「关将军,你想干什麽?」
那黑夜里的罗刹一字一顿地答了我,「我想,杀你。」
他很直白,也很坦诚,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杀心。
他还咬牙切齿地问我,「你说,鱼怎麽就不上钩呢?」
恍然就明白了,他要引申人来,抑或引旁人来,终究外祖父正满天下通缉我与宜鸠,营建云梦泽的匠人有那多麽,其中必定鱼龙混杂,不必非得是申人,虢人也好,楚人也罢,任是什麽人都好,只要有人来,关长风必趁乱杀我。
杀了我,栽给旁人,夜色茫茫,天衣无缝。
天知地知,再没有人会知道。
我望着他,云梦泽的月色映得人眼里闪光。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