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我认得刺客」(2 / 2)
一个要嫁萧铎,一个要杀萧铎,这两个人前后脚来了大泽,原该势不两立,到底又是怎麽达成一致,走到一起的呢?
裴少府是个厚道的人,他对萧铎向来丹心一寸,竭诚尽节,若不是宋莺儿劝他走,他就不会自作主张,擅离职守。
萧铎正是因了手中的剑挑着裴少甫的下颌,闻言轻笑了一声,整个人看起来都难以置信,「不知?」
萧铎冷笑一声,一双凤目摄人心魄,「干什麽去了?」
裴少府的脑袋几乎伏在了地上,「末将..........末将..........」
那人目光沉沉,冷声命道,「抬头回话!」
裴少府白着脸抬头,知他动怒,不敢隐瞒拖磨,把心一横,豁了出去,「末将去了酒肆。」
萧铎惊愕得身子微晃,片刻才怒斥一声,「混帐!」
紧跟着这一声怒斥的是极其响亮骇人的一巴掌。
那一身血的人原本苍白清瘦,他看起来也远没有那些风里来雨里去的将军们有孔武有力。
可这一巴掌就把裴少府扇到了院子里。
那麽结实的护卫将军竟一下就被他扇了出去,当场脸就肿得高高的,血从嘴角流出来。
裴少府跟了他这麽多年,虽比不得关长风,但一样深受器重,大约从来不曾被当众打得这麽厉害,又这麽难看。
不敢辩白,也不敢惨叫,连肿胀的半张脸都不敢捂一下,立时就起身跪了下去,半张身子伏在地上,「末将知罪!」
裴少府是个好人,也是条汉子,他没有为了逃脱罪责就把宋莺儿供出去。
这别馆的主人薄怒涌动,浑身都是杀气,他就说了一个字,「打。」
廊下守着的寺人不敢不应,这便上来两人押住裴少府,低道了一声,「裴将军,得罪了。」
另有两人一左一右,抡起棍子便打了下去。
宋莺儿瑟瑟发抖,掩着嘴巴不敢说话。
杖责就在这客舍的庭院。
杖责的声音沉重用力,裴少府惨烈的闷哼声就在耳畔响着。
每打一下,我心头就猛地一跳,照这个打法,不需几下就能把人打得皮开肉绽,再打几下,就能把人打得摧身碎首。
宋莺儿害了怕,往前几步哭道,「表哥..........表哥不要打了.........是莺儿错了,表哥要怪就怪莺儿吧!」
她掩面低泣,轻言软语的哀求着,「表哥...........是莺儿多事,莺儿见裴将军辛苦,这才打发他去歇息吃酒.........表哥,不要再打了.........表哥..........」
「可莺儿发誓,昨日莺儿就守在这里,没有人来,莺儿与表哥一条心,怎麽会叫旁人来?表哥不要打了.........留裴将军一条命吧.........表哥.........」
可那人不理会。
那人薄唇抿着,贵不可言,却又十分生冷,十分的阴沉骇人。
那人没有当众给别馆将来的主母面子,哪怕微薄的几分,也没有。
这院中一片尸骨,周遭溢满了难闻的血气,在这样的时刻,他很难去给任何人颜面。
我知道这责打是为了什麽,为罚擅离职守,为罚不忠不贞,也为了逼出一个答案来。
终究还是为了申人,为了申公子,为了大表哥顾清章。
他要一个答案。
一个关于我到底是不是认得刺客的答案。
裴少府是我的朋友,而我不愿他死。
我在江边十月的日光中止不住地发抖,发抖,但坦然。
我向萧铎告了饶,「公子,我认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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