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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我不是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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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罢了,要浇便浇,没什麽了不起,早些罚完,也就能早些超生。

我声腔颤着,这颤声是藏不了,也压不住的。

是人的天性,是人害了怕或着了冷就一定会发出这样的抖颤来的。

我说,「好。」

身后的人,果真递了一盏酒来。

「好喝吗?」

过去,我不觉得香茅酒好。

一点儿也不觉得,也一点儿也不喜欢。

可而今一盏酒入了口齿,经了喉腔,最后抵达了腹中,所到之处,哪哪儿全都热乎了起来。

酒压住了人原本因了怕或冷而无法藏敛起来的战栗,心中稍稍舒缓下来,我说,「好喝。」

「好喝,还要麽?」

我说,「要。」

身后酒声响起,他果真又斟了一盏,朝我递来。

他后来走了,走的时候我听见有什麽东西被放在了那张青铜案上,发出了铮的一声响,惊得我怕心头一跳,周身一凛。

他走了,我才敢转头去看,那是夔纹翘首刀。

沾着新鲜的血。他走了

因此沉吟片刻,道,「今日,是裴少府和阿蛮当值吧。」

廊下的裴少府立时应声上前,人已经过来了,回话却是好一会儿才开了口,「回公子,是,是末将当值。」

这别馆的主人命道,「杖刑二十,领罚去吧。」

廊下的人不敢不应,这便被关长风押着去领罚了。

杖责就在木廊外。

杖责的声音沉重用力,裴少府的闷哼声就在耳畔响着。

每打一下,我心头就猛地一跳,裴少府没有因了我的「美言」享几天福,反倒因了我的出逃被打得皮开肉绽。

「这是罚我的人,失职该罚,与你无关,你不必害怕。」

「我什麽时候,才能出去?」

「清理乾净,随你。」

「稷氏,会让你们走的。」

「稷昭昭,没有我,你早在镐京外就被几国的人马奸杀了。」

「那些人,他们久在军中,何曾享用过金枝玉叶的王姬啊,必如饥似渴。」

我头皮一麻,窗外小雨淅沥沥下着,檐上垂下来的雨珠滴滴答答地往廊下落,风吹进来,又让人仍不住打上几个寒颤。

亡了国的王姬能有什麽好下场呢?

宫变那夜,母亲把镶金嵌钻的匕首塞进我手里,「跑不了,你就......你知道该怎麽办........免得落入敌手,受尽摧残.......」

我没有护住宜鸠,可也没有留得清白。

我那时候不知道到底是什麽样的摧残值得人自戕,想在想来,萧铎说的到底是没有错的。

虽在竹间别馆也受尽他的磋磨,但到底,比起那「几国人马的奸杀」,好似无形之中又受了他天大的恩惠。

可宗周覆亡,又是因了谁呢?

起初是因老楚王僭越,悖逆了大周礼法,诛杀佞臣是天子降罪,却又引起了癸丑宫变,几国联军联合了异族犬戎的杀戮。你便说萧铎吧,他害我国破家亡,却又.......

唉,到底也使我免于.......

到底说不清其中的是非曲直,也不能一刀下去,分出个黑白恩怨了。

他一说话就像磨锋利的刀子,刀刀往人心头割,「留你到现在,你有什麽好委屈的?」

天大的委屈兜头浇来,可我,可我并没有什麽办法。

帘外芭蕉三两窠,夜这麽长,有什麽法子呢?

终究是人生如朝露,去日苦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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