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来,一笔笔,算算帐吧(1 / 2)
日光透过木纱门打进来薄薄的一层,铃铛泛着金色的光泽,在我面前静静躺着。
这枚金铃铛匠人做得十分精美,圈宽足有半寸,赤金打造,正中铸着一个小小的篆体「萧」字。
恍恍惚惚的,我还正想着,与那只叫大昭的猫颈间的项圈大差不差,似乎是一样的。
那只猫竟就回来了。
适才不知逃窜躲藏到哪里,如今回了望春台还是湿哒哒的,一双耳朵往后支棱着,一双滴流圆的眼睛瞅着我,在室内试探着溜达。
也是在这时候才瞧见,大昭颈间的铃铛已经没有了。
我跪在那里,怔怔地瞧着,眼里滚着泪,拖磨着不肯去拿。
想起来第一次见这铃铛时,他唇边那意味不明的笑,「大昭姑娘的铃铛。要不听话乱跑,你便也有。」
如今才想明白那笑到底意味着什麽,萧铎处心积虑已久。
从我把猫丢到他身上的时候,他就已经把这铃铛从猫头上摘了下来,因了知道这日东虢必来,因此是那时候就决定什麽什麽时候给我戴,怎麽戴,戴到哪里了。
见我迟迟不锁,那人眉头微蹙,「嗯?」
猛一下回过神来,连忙回道,「我不知道锁在哪里。」
那人手持竹条,围着我踱步,这根竹条是他从前用来罚我的,抽一下就叫人不敢动弹。因而我的心提着,悬着,不知竹条最后会落到什麽地方。
那人的脚步不轻不重,不急不缓,在我身前走时,影子拉得长长的,在我身后时,黑黑的阴影便覆在我身上,覆得严严实实。
不敢回头瞧他,就望着身前的阴影,提心吊胆地等着。
阴影顿了好半晌,那根竹条忽地就触上了我的脚心,适才沐浴更衣后,不曾着绢袜,骇得我猛地一凛,继而那竹条划过脚心,带着几分酥痒,最后轻点了几下我的脚踝。
他说,「这里,就不错。」
心里郁郁怏怏,眼泪骨碌骨碌地往下掉。
都是猫啊狗啊才会戴这样的东西,人哪有在身上戴铃铛的,我长这麽大从没有听过这样的事。
我是王姬,只戴金簪明珠与玉石玛瑙,
戴上了这样的铃铛,以后还怎麽见人呐。
我抹着眼泪,揭开刻在心口深处的伤疤,「做侍妾就侍妾,为什麽要戴铃铛?我帮过你!帮你传假消息,帮你引开追兵,你们为什麽要这麽对我和弟弟?」
这伤疤我从前不愿回想,每揭开一次,就要重新经受一回国破家亡的惨烈。
可我想,都到了这个地步,为什麽还不能提一次呢。
他不该只记得我的姓氏,他也该想一想从前的昭昭也为他背弃过自己的国家。
可那人冷冰冰的,他没有一点儿退让的意思,「我已给过机会,这是你该受的。」
是了,他是给过我机会了。
他给我柘浆,给我蜜糖,还给我蟹黄和鱼尾巴,他还问我是走还是留。
你说,我怎麽就那麽沉不住气,走就走,非得走前露出马脚,该乾的不该乾的,全都干了。
怪我年轻气盛,不懂隐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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