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地窖早就挖好了,带进去(2 / 2)
宜鸠是大周太子,是稷氏仅存的血脉,他们不会留下他的命,他们不会!
只要我走,宜鸠必死。
我是姐姐,就得护好他。
别馆的主人负着手,薄唇轻启,淡漠凉薄地下了令,「地窖早就挖好了,带进去。」
立时就有许多个寺人应声涌来,想要来抢。
我抱着宜鸠不肯撒手,红着眼冲来人大喝,「走开!不要碰我弟弟!不要碰我弟弟!走开!」
裴少府不敢上前,旁人也不敢上前,若不是关长风被砍了,关长风定要上前。
眼下周遭的人里,只有东虢虎敢。
东虢虎翻身下马,上前就从我手上抢人,我死死地抓住宜鸠,满脸泪花地冲着东虢虎大喝,「东虢虎!你滚开!滚开!滚开!」
东虢虎岂肯理会我的呵斥,也不管会不会伤到宜鸠,他从来都是个残暴不仁的人,乖戾粗暴地动手,疼得宜鸠一张脸都皱在了一起,嘴巴里的血一汪又一汪地往外涌,「啊.......呃.......」
我不忍,因而松了手。
不敢再拉扯小小的宜鸠。
东虢虎猛地就把人夺走了,一把抡上了肩头,抡得宜鸠口中的血哗哗地往下淌来。
要是母亲看见宜鸠到了这幅模样,她该哭成什麽样子啊。
我不敢想。
都欺负稷氏,欺负我和宜鸠。
萧铎欺负,东虢虎也欺负。
我踉跄起身,这巨大的变故和悲痛使我昏昏沉沉,头疼欲裂,起身,摔倒,摔倒再爬起来,我要去捂住宜鸠的嘴巴,捂住那一汪又一汪止不住的血泡,「鸠儿.......」
谢先生搀着我,拦着我,「小九,先上车吧。」
我抱住了唯一一个能给我自由和新生的人,可这自由和新生不过只有小半日的工夫,小半日后,烟消云散,什麽都没有了。
我下定了决心,「先生走吧,我要守着宜鸠。」
萧灵寿眼眶一红,跺着脚,「稷昭昭,你不走,我怎麽办?」
我哪里还管得了其他。
我的眼里只有宜鸠,此刻,将来,馀生。
谢先生是懂我的。
我们师生在一起五年,我的心思丶顾虑,我留在别馆又将要走上一条怎样艰难的道路,他怎麽会不懂呢。
因而一双长眉深锁,暗暗叹着,终究不好再劝我了。
萧铎笑了一声,「先生不必再去要什麽诏令,宫里那位的面子,我只给一次。把你的人带走,稷太子,我要定了。」
言罢转身往别馆高门走去,可怜的宜鸠被东虢虎扛在肩头,似扛了一个濒死的小兽。
半日之内,攻守再次异形了。
这不到一月的太平假象乍然撕破,亡了国的人,哪还有什麽真正的「太平无事」。
我追上去,追得踉踉跄跄,把谢先生留在门外,也把萧灵寿远远地甩在后头。
哭着求那人,「铎哥哥.......铎哥哥,我不走了.......不走了.......」
那人冷笑一声,没有回头,「滚了,就别求我留下。」
我跪在他面前,抱住他的腿,「铎哥哥,我知道错了........」
我是大周正统的王姬,这天下最尊贵的女子除了母后,就是我了。我只跪过天地丶祖宗丶父母亲,从也不曾跪过外人。
可如今终究比不得从前了。
落难的凤凰不如鸡。
他轻蔑地垂眸睨我,「谁是你『哥哥』?」
刻薄,寡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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