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活着,受罪(1 / 2)
自崖底窜上来的风可真凉,把我的袍袖也一样鼓荡成了惨烈的模样。
裙袍被大大地吹了起来,一双脚冰凉得要生了僵,手腕被他锁住的地方似折断了一样,整个右臂都发了麻。
一时间惊心破胆,浑身连连打起冷战,已经再没有力气去抓他,只断断续续地回,「我........我没杀.......」
山风吹来,呛了我一嘴,吞没了没能说完的话,继而呛得抑制不住地咳嗽起来,呛得我脸色刷白,眼泪鼓着。
有那麽片刻的工夫,我想,就掉下去,又能怎麽样呢?
为国雠家恨而死,总不算白活一场。
我对得起大周,对得起祖辈,我不算白白地享受了宗周百姓这麽多年的供养。
只是有些可惜,坠下高崖的不是萧铎。
裴少府想拦不敢拦,想捞不敢捞,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劝,「公子........王姬是个胆小的人,哪里敢动杀念,必是误会........啊........王姬看起来........快撑不住了........」
关长风抱臂揶揄,「裴兄,崖边风大,闪着舌头。」
唉,不管是谁的人,裴少府到底是个好人。
不管以后怎麽样,我都念着他的好。
可萧铎并没有拉我上来的意思,我适才推他的力道不小,他必定不信我没有杀心。
山风吹着,云雾将我笼罩其间,我在这绝境之间想,稷昭昭,你还不能死。
萧铎不死,你就不能死。
你得活,你得等谢先生,你还得掌握将来的主动权。
谢先生早教过我,置之死地而后生。
心一横,疾力一推,索性破釜沉舟,自行往崖下坠去。
萧铎还没有开口,裴少府却嗷一声大叫,连坏狗腿关长风都冲到了崖边。
我啊,我从也没有在萧铎眼里见过他此刻的神色,那是一种非常复杂的神色,情绪有许多,猜疑,不解,惶恐,惊愕,惶恐大过了惊愕,他冲破了这万般千种复杂的情绪,似乎没怎麽多想,立刻就朝我伸过来手来。
萧铎这个人,真是。
你想上来,他不拉你。
你真想下去了,他又非得拉你上来不可。
非得跟你对着来,这大约就是他说的「玩你」。
我被他一把抓了上来甩回席子上,整个人已经半死不活了,蜷在席上大喘着气,浑身的哆嗦打个不停。
冰凉凉的小足格外地凉,这才察觉一双丝履适才被他一甩,已不知被甩到哪里去了,也许还在崖边,也许早已经甩去了谷底。
周遭的人,将军也好,寺人也罢,全都垂头避开不敢看。
我们的马还在山头打着响鼻吃草,流过松石的山泉水早就沸开,把釜盖子掀了起来,兔子与雉鸡还烤着,烤得油花滋滋地往外冒,冒出焦香迷漫的热气,人却仿佛全都被施法定住了一样,周遭默着,没有一人说话。
好一会儿过去,一条毯子丢了过来,丢毯子的人冷凝着脸问,「你又想干什麽?」
我蜷着身子裹紧毯子,只露出半张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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