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番外之日常琐碎(2)(2 / 2)
「想听雨琴。」他说,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微喘,或许是赶路的缘故,或许不是,「而且,想在你做金融模型的地方,亲口告诉你……」
他顿了顿,笑容在唇角绽开:「收购成功了。」
游书朗这才转过椅子,正面看向他。
看了几秒钟,他也笑了,那是一个完全放松的丶带着了然与欣慰的笑。
两人并肩走到面向庭院的落地窗前。
樊霄推开一扇窗,潮湿清冽的空气瞬间涌入,带着泥土和植物被雨水击打后释放出的浓郁气息。
廊檐下,那些精心调整过角度和高度的铜管,正被如注的雨水敲击着。
叮——咚——叮叮——咚——
雨滴大小不一,落点随机,但敲击出的声音,竟不再杂乱无章。
它们彼此应和,串联成一段虽然简单丶却意外连贯悦耳的旋律,在哗哗的雨声中,清越地透出来。
游书朗凝神听了一会儿,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是《我在终点等你》的前奏。」他说,语气肯定。
樊霄的目光落在那些跳跃着水花的铜管上,侧脸线条在檐下的灯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嗯,」他应道,声音平静,「偶然调出来的。」
可他那眼底藏不住的温柔笑意,出卖了这份「偶然」。
游书朗看了他一会儿,没再说什麽。
他忽然向前半步,在哗然的雨声中,在叮咚成调的雨琴伴奏里,侧过头,吻住了樊霄的唇。
这个吻并不热烈,甚至有些轻,有些缓。
但唇瓣相贴的触感温热而真实,带着雨季特有的丶仿佛能沁入心脾的湿润气息,绵长地缠绕在一起。
许久,游书朗才微微退开一点,额头仍与他相抵。
「樊霄。」
「嗯?」
「明年,我们在这里,」他目光示意了一下雨树旁一块阳光充足的草地,「加个秋千吧。」
「好。」
「后年,也许可以养条狗,大一点的,金毛或者拉布拉多。」
「好。」
「大后年……」
「都好。」樊霄握住他的手,五指坚定地嵌入他的指缝,紧紧扣住,「只要是我们一起决定的,什麽都好。」
夜深了。
不知何时,雨势渐收,只剩下淅淅沥沥的尾声,温柔地滋润着夜晚。
游书朗终于处理完最后一份紧急的报告,合上电脑,颈椎发出轻微的咯啦声。
他仰头活动了一下脖子,目光习惯性地向上望去。
二楼的书房,玻璃墙后,樊霄也没有休息。
他没有在开视频会议,而是站在那张宽大的工作台前,台灯照亮一小片区域。
他正在整理一些东西,不是文件,而是收购过程中收集到的丶那家制药公司几十年来的历史档案丶老照片丶甚至初代产品的粗糙包装盒。
他低着头,动作很轻,像在处理易碎的珍宝。
暖黄色的灯光勾勒出他专注的侧脸轮廓,柔和了平日商战中的锋利。
那些泛黄的纸张在他手中被小心抚平丶归类,在灯光下反射出微弱而温润的光泽。
游书朗静静地看着,看了很久。
然后,他关掉书桌上的台灯,起身,走上那道螺旋钢梯。
木质阶梯发出极轻微的丶承重时的吱呀声。
樊霄闻声抬头,看见他走近,停下手中的动作。
「怎麽了?」他问,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低沉悦耳。
「没事,」游书朗走到工作台边,很自然地靠在那里,目光落在樊霄脸上,「就是忽然……想看看你。」
樊霄笑了。
那笑容从眼底蔓延开来,驱散了所有疲惫。
他放下手里泛黄的老照片,伸出手,握住游书朗的手腕,稍稍用力,将他拉向自己。
游书朗顺着那力道,向前一步,落入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依偎在一起。
窗外,夜风拂过,檐下雨水琴的铜管上,积蓄的最后几滴雨水悄然滑落。
叮。
咚。
馀音袅袅,慢慢消散在湿润的夜空气里,像一声满足的丶悠长的叹息。
窗外,雨树巨大的树冠在雨后清澈的月光下,铺开一片浓重而安宁的墨影,守护着树下的一切。
树下的佛龛里,那块刻着制药公司初代logo的家族木牌静静立着。
旁边,是游书朗从新加坡带回的丶刻着古老格言的砖片。
一木一石,并肩而立,沉默地见证着时光。
这个家,依然还有许多空白。
那面等待被填满的墙。
那些尚未启动的商业计划蓝图。
那些埋在心底丶还未曾用语言仔细描绘过的丶关于未来的承诺。
但此刻,相拥的两人心里都清楚地知道。
有些空白,不必急于填满。
它们存在的意义,或许就是为了用接下来整整一生的时间,以理性为尺,丈量每一步的稳健。
以感性为墨,晕染每一刻的温情。
慢慢地,共同地,去书写,去描绘。
而此刻
月光正好,澄澈如洗。
雨琴的馀音,仿佛还在湿润的空气中微微震颤。
相爱的人,就在怀中,呼吸相闻,心跳可感。
这,就已足够。
【番外四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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