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我在这儿(2 / 2)
「你刚刚在台上,向我交了一部分底牌。」
樊霄盯着他,忽然笑了。
「那不是交底牌,」他低头,吻他颈侧,齿尖轻轻磨过皮肤,留下一个浅淡的红痕。
「是告诉你,我的底牌里,永远有你一份。」
这一夜,游书朗醒来时,视线里一片模糊。
像有人在他眼球上蒙了层毛玻璃。
太阳穴的抽痛已经开始,一下,又一下,像有把小锤在颅内敲打,节奏精准而残忍。
他闭上眼,深呼吸,试图用意志压下那股翻涌的恶心感。
卧室里很暗,窗帘拉得严实,只有门缝底下透进一线光。
空气里有很淡的白噪音,是雨声,从床头音箱里流出来。
不是自然的雨,是特定频率的舒缓音频,他认出来了。
他尝试坐起来,刚动一下,恶心感就冲上喉咙,胃部痉挛。
「别动。」
樊霄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近,带着刚醒的沙哑,却异常清醒。
游书朗感觉到一只手按在他肩上,力道适中,把他轻轻按回枕头。
然后那只手移到他太阳穴,指腹带着温热的体温,开始按压。
手法很专业,力度丶位置都精准,按在几处穴位上,带来短暂而明确的缓解。
「你……」游书朗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喉咙发乾。
「别说话。」樊霄低声说,另一只手递过来一杯温水,吸管轻轻碰了碰他的唇。
「药半小时前吃了,现在还没到时间。先喝水,然后忍着。」
游书朗就着他的手喝了半杯水,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微压下一些恶心。
他闭着眼,感受着樊霄的手指在穴位上施力。
痛感依旧尖锐,但那种按压带来的微小缓解,像黑暗里的一点光,让他能喘口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恶心感退下去一些。
游书朗勉强睁开眼,视线还是模糊,但能辨认出樊霄的轮廓。
他坐在床边,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头发有些乱,眼下有淡淡的阴影。
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是墙角一盏调到最暗的夜灯,在他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你学了多久?」游书朗问,声音还是很哑。
「什麽?」
「按摩。」游书朗说,偏了偏头,让樊霄的手指能按到更准确的位置。
「还有这个,」他微微抬起下巴,示意床头的音箱,「雨声,温度,黑暗程度,都是计算好的。」
樊霄沉默了几秒,手指没停。
「三个月前,」他说,声音平静,「找了神经科医生,上了六节课。雨声是诗力华推荐的,他说这个频率对偏头痛有缓解作用。室温保持在22度,湿度45%,这些都有数据支持。」
游书朗看着他。
视线模糊,看不清细节,但能看见樊霄专注得近乎严肃的神情。
这个人连照顾人,都像在做一个需要精准执行的项目。
「你没必要做这些。」游书朗说,闭上眼睛,因为又一波光敏反应让他眼前发花。
樊霄的手指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按压,力道稍微加重了一点,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像在陈述一个不可辩驳的事实:「有必要,因为你痛的时候,我不能只是看着。」
游书朗没再说话。
又一波剧痛袭来,比之前更猛烈。
他蜷缩起来,手指攥紧床单,冷汗从额头渗出,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枕头。
樊霄的手移到他后颈,另一只手按住他胃部,掌心温热,力道稳定,用适度的压力对抗痉挛。
「分给我,」樊霄说,声音贴在他耳边,很近,但不过分侵入。
「痛可以分给我,我不是医生,但至少可以当个容器。」
游书朗咬紧牙关,没出声,额角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微微突起。
但身体诚实地放松了一点点,后颈的肌肉不再那麽僵硬,他让自己靠在樊霄怀里,把一部分重量交出去。
等这波痛过去,他已经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
樊霄用温热的湿毛巾擦他脸上的汗,动作很轻,从额头到下颌,然后换了条干毛巾,仔细擦乾。
「樊霄。」游书朗闭着眼,意识开始模糊,药物的作用终于开始显现。
「嗯。」
「你赢了……」他喃喃道,声音越来越轻,几乎听不见,「这一局。」
樊霄吻他汗湿的鬓角,嘴唇贴着皮肤,停留了很久才离开。
「不,」他低声说,手指轻轻梳理游书朗被汗浸湿的头发,「这只是我们第一次……都没把对方当对手。」
游书朗在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秒,感觉到樊霄的手指划过他的眉骨,很轻,像在确认他的存在。
然后他听见樊霄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睡吧,我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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