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心墙渐融(1 / 2)
游书朗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入夜幕的工业园区,灯火次第亮起。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樊霄走到他身边,同样沉默地看向窗外。
半晌,他才低声开口,声音带着高强度用脑后的沙哑:「谢谢。那个思路……跳出了所有常规框架。」
「只是基于数据和现场的一种推测。」游书朗语气平静,「未必是真相。」
「但它指向了唯一合理的『异常』路径。」樊霄转过头,看向游书朗的侧脸。
窗外的灯光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也映亮了他眼底未散的专注与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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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自己的团队困在细节里两天,没敢往这个方向想。不是能力问题,是思维被『合规』和『正常』束缚住了。」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沉:「而你,站在监管者的角度,反而能一眼看穿『正常』之下的『异常』。这……很厉害。」
游书朗没有回应这句评价,而是问:「你心里有怀疑对象了,对吗?」
樊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变得复杂而冰冷。
「有个负责那片区域空调系统的高级工程师,姓吴,在孟氏干了近二十年,是詹副总当年的心腹之一。技术过硬,但对我们推行的数据透明和流程再造,抵触情绪最大。三个月前因为违反新规被记过,当时反应激烈。」
他语速平缓,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如果这个手法成立,他有技术能力,有作案条件,也有动机。」
「动机?」
「对我清理旧势力的不满,对『归途』新秩序的本能抗拒,或许……还有外部有心人的煽动或利益诱惑。」
樊霄的嘴角扯出一个没什麽温度的弧度,「我接手孟氏,动的不仅是股权,还有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和人际关系。有漏网之鱼,不甘心的馀孽,太正常了。」
他说这些话时,语气里有一种深切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某种洞悉人性复杂与阴暗后的沉重。
「这是我的疏忽,也是我过去……必须承担的后果。」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无边的夜色,「清理不够彻底,留下了隐患。现在,它反噬了。」
游书朗沉默地听着。
他看着樊霄在玻璃窗上模糊的倒影,那张脸上有掌控全局的冷静,也有挥之不去的自责。
不再是前世那个将一切问题归咎于外丶用强权碾压过去的樊霄。
他学会了审视自身的责任。
「现在找到证据,解决问题,才是关键。」游书朗最终说道,声音在安静的窗边显得清晰。
樊霄转过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有感激,有某种被理解的动容,更有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对。」他只说了这一个字。
但足够了。
深夜会议间隙。
凌晨一点,核查组还在核对数据。
游书朗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轻轻放在他手边。
游书朗抬起头,樊霄不知何时站在他身侧。
「你没休息?」游书朗问。
「睡不着。」樊霄的声音很低,「你眼底有血丝,明天戴防蓝光眼镜。」
游书朗怔了一下:「你还注意这个?」
樊霄的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你的一切,我都注意。」
很轻的一句话,说完他就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但游书朗握着那杯温热的蜂蜜水,掌心传来恰到好处的温度,不烫,刚刚好。
他喝了一口,甜度适中,带着淡淡的柠檬香。
眼睛的酸涩似乎真的缓解了一些。
接下来的调查,在游书朗推测的作案手法和樊霄锁定的重点方向上,证据链迅速闭合。
门禁记录丶工具领用记录丶个人储物柜的检查结果丶深度财务和通讯筛查……每一环都严丝合缝。
面对如山铁证,吴工程师的心理防线在单独问询室中彻底崩溃。
他涕泪横流地承认,出于对樊霄「清洗」老臣丶推行「不近人情」新规的深刻怨恨,加之那个前供应商许以重利和「给樊霄一点教训」的蛊惑,他精心策划了这次「完美事故」。
他利用自己对系统的了解和权限,选择了最隐蔽的方式,本以为能制造一起让「归途」声誉受损丶让樊霄焦头烂额却查无实据的「意外」。
他没想到「归途」的内部监测如此敏锐,更没想到,来自中国的监管专家,竟能如此快地看穿他精心设计的把戏。
真相大白的瞬间,会议室里所有参与核查的人员,无论是监管方还是企业方,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但随之而来的不是喜悦,而是一种更深重的疲惫,以及劫后馀生般的心悸。
如果……如果这次没有那套敏感的监测算法,如果核查没能这麽快破局,后果不堪设想。
初步结论很快形成:
事件为内部个别人员蓄意破坏所致,非「归途」质量体系系统性失效。
企业对事件的发现丶报告丶应对和配合调查的态度与行动,符合最高标准的责任与透明原则。
后续详细报告和整改要求将按程序发出,但最危险的警报,已经解除。
核查报告定稿的那个夜晚。
游书朗在酒店房间里最后核对报告,键盘敲击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窗外,新加坡的夜空渐渐泛出鱼肚白,晨曦微露。
门铃响了。
游书朗起身开门,樊霄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纸袋。
「还没睡?」樊霄问,目光落在他微乱的发梢和松开的领口。
「马上就好。」游书朗侧身让他进来。
樊霄将纸袋放在桌上:「给你带了点东西。」
游书朗走近,看到里面是一副防蓝光眼镜,还有一小盒眼药水。
「路过药店看到的。」樊霄解释得很简单,但时间已是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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