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别误会,这叫技术性损耗(1 / 2)
总控室内的空气浑浊得像是一潭死水。
头顶那台老旧的换气扇叶片早就变形了,每转一圈都会刮蹭到护网,发出「咔哒丶咔哒」的噪音,像是个快断气的老人在磨牙。
肃清队队长坐在那张满是划痕的金属桌后,机械义肢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桌上那份手写报告纸张粗糙,边缘毛糙得像是被狗啃过,但上面的数据却漂亮得离谱。
「解释。」
队长指着红笔圈出的一行字,面具下的电子义眼缩放焦距,红光死死锁定了面前这个穿着编号囚服的男人。
「百分之二十的『技术性损耗』?以前只有百分之五。」
墨尘没立正,也没低头,甚至连囚犯该有的那股子畏缩劲儿都没有。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身子微微后仰,视线扫过队长肩章上的灰尘,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
「长官,以前你们那叫喂猪,猪槽里有什麽猪就吃什麽。现在我们是在做高精尖的灵能加工。」
墨尘抽出右手,食指在报告的数据栏上点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要想把废矿提炼成纯度百分之九十九的高能晶体,就得把那些看着像肉丶其实是瘤子的杂质切掉。这在热力学上叫熵增处理,在生意场上……」
他顿了顿,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这叫优胜劣汰。」
队长敲击桌面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他对热力学一窍不通,那些专业术语听得他脑仁发胀,但「优胜劣汰」这个词,很对他的胃口。
在这个鬼地方,人命都算成本,何况几块破石头。
「但这损耗量太大了。」队长抓起报告,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守财奴特有的心疼,「这都是钱。」
「不,长官。」
墨尘往前迈了一步,鞋底重重踩在铁地板上,那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逼近。
「这百分之二十的废料,换来的是成品单价提升百分之五十。而且,高纯度晶体在黑市是稀缺货,您完全可以把价格再往上提两成。至于理由?就说是『工艺升级』,或者是『由于不可抗力导致的产能优化』。」
队长愣住了。
电子义眼疯狂闪烁,显然是在进行高速算力辅助,计算这笔帐的盈亏。
三秒后,他往椅背上一靠,那股子紧绷的杀气散了个乾净。
「准了。」队长把报告扔回桌上,发出一声脆响,「废料怎麽处理?」
「那是剧毒矿渣,堆在矿坑里容易把工人毒死,影响产能。」墨尘面不改色,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我会让人专门划出一块『隔离区』,集中堆放,定期申请销毁。」
「随你便。」
队长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不耐烦。
「只要每天的850单位不少,你把矿坑炸了都行。」
墨尘没说话,只是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商务礼仪,转身推门而出。
随着铁门重重关上,他脸上那副恭顺的面具瞬间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心悸的冷意。
……
回到矿坑,热浪裹挟着刺鼻的硫磺味扑面而来。
D-9区变了。
没有鞭打声,没有惨叫声,甚至连多馀的废话都没有。只有整齐划一的工具碰撞声,叮当丶叮当,节奏精准得像是一首精密编排的工业交响曲。
D-8区并入的那几百号人被编入了夜班组,这会儿正如死猪一样挤在阴暗的角落里睡觉,呼噜声震得顶棚的灰尘簌簌往下落。
流水线末端,几个精灵正用颤抖的手指,将筛选出来的矿石分类。
「老板。」
阿吉抱着那个破本子凑过来,一脸肉疼地指着旁边堆成小山的灰扑扑矿石。
「咱们真要把这些扔了吗?这些虽然纯度不够,但也能换不少积分啊。」
那些被丢弃的矿石表面看着像煤渣,黑不溜秋,毫不起眼。
但在墨尘的感知里,这些石头内部包裹着极为狂暴且不稳定的灵力团。
这就是他口中的「技术性损耗」。
「扔?」
墨尘弯腰捡起一块「废料」,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很沉,隐约还能感觉到里面暴躁的火元素在跳动。
「阿吉,记住了。在聪明人手里,垃圾只是放错了位置的资源。」
他走到那堆「废料」旁,看似随意地踢了几脚。
几块较大的矿石滚落,恰好卡在特定的方位上。
乾位聚气,离位引火。
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灵力顺着他的脚尖注入地下,像是引线点燃了炸药桶。
原本散乱堆放的废渣堆,周围的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游离在矿坑里的浑浊灵气开始缓慢地向这里汇聚,被那些狂暴的矿石贪婪地吞噬。
这不是垃圾堆。
这是一个伪装成垃圾堆的「聚灵养煞阵」。
「别让人靠近这里。」墨尘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麽,「辐射大,靠近了会烂裤裆。」
阿吉吓得一哆嗦,下意识捂住下半身,连退三步,恨不得离那堆石头八丈远。
搞定了「军火库」,墨尘转身走向了D-8区的休息区。
那里躺着几十个在之前暴乱中受伤的囚犯。
断胳膊断腿的,开膛破肚的,还有几个脑袋开了瓢的,正躺在发霉的草垫上哼哼,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伤口腐烂的腥臭味。
在这个没有抗生素丶没有止痛药的鬼地方,受伤基本就等于判了死刑。伤口感染引发的高烧,能在一晚上带走一条命。
墨尘站在那群伤员中间,双目微眯。
虽然修为尽失,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眼力还在。
断裂的骨骼丶淤塞的血管丶坏死的组织,在他眼里就像是摊在案板上的肉,纹理分明。
「想活吗?」
三个字,声音不大,却像是有魔力一般,让此起彼伏的哀嚎声瞬间掐断。
一个断了大腿骨的狼人囚犯艰难地抬起头。他浑身长满黑毛,此刻已经被冷汗浸透,乱糟糟的毛发贴在身上,眼里满是绝望和怀疑。
「你能……救?」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