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太子他冲冠一怒为红颜(8)(2 / 2)
有李昭华挽弓断后,北狄追兵放缓了速度,两人也终于冲入了北狄河谷。
此处地貌骤变,错综的河沟和陡峭的山壁割裂大地,夜色掩映下,处处可藏身。
待拓跋兀术率众追至河谷边缘,骤然勒缰。
眼前地势纵横,深沟暗河在夜色中泛着森森寒光,若不慎坠入冰河,再好的水性,不出一刻钟也会被冻僵沉溺,无力生还,因此连北狄人也鲜少深入其中。
「大皇子,是否继续追?」身侧的将领低声请示。
拓跋兀术面色阴鸷。
那蒙面人敢在他大婚之夜闯营劫人,绝非寻常之辈,若贸然进入这般诡谲的地势,恐遭暗算,可若不追……
想到李昭华身上已经发作的药性,他几乎捏碎缰绳。
他怎麽都没想到,一番熬鹰,竟在最后一刻被他人捷足先登!
「不必进了。」他声音发寒,「那贼人中了我一箭,此地又无药可用,为了活命,他藏不了多久。」
拓跋兀术金眸扫过黑暗嶙峋的河谷,冷笑着扬手下令:「就地扎营,守住出口。」 「本王倒要看看,他们能熬到几时。」
*
河谷深处。
虞九渊翻身下马,肩头箭伤被牵动,剑眉骤然拧紧。
「九渊哥……殿下,让我看看伤。」李昭华强撑着意识,伸手触及他的衣襟。
虞九渊却猛地攥住她的手腕,眼底寒芒如刃:「你不是李昭华。」
「说!真正的李昭华在何处?你为何与她容貌无异?又为何会假扮她嫁与拓跋兀术?」他认识中的李昭华,素手只堪执笔抚琴,手无缚鸡之力,平日连针线都极少触碰,又怎麽可能如此娴熟地挽弓引箭丶箭无虚发?
眼前之人,必定是北狄给他设下的陷阱!
李昭华腕骨生疼,却缓缓抬手,扯落了他蒙面的黑布。
水流光影下,他脸色苍白,唯独眼尾泛着猩红,死死盯着她。
李昭华指尖轻轻覆在他胸口,声音低如叹息:「那年,你领兵出征,胸口中了一箭,养了半月未愈,我每日瞒着父亲偷偷溜出府,去三皇子府的厨房守着火,给你熬药煮汤。那时,我才知道你怕苦,还亲手腌制了蜜饯。」
指尖下滑,落至他紧实的腰腹处,她眼圈渐红,「我们定亲那年,你再次出征,重伤归来,腰腹这一刀入肉三寸……军中医士说,若再深一分,便救不回来了。」
「还有这里……还有……」
她一字一句,将他身上的旧伤细数分明。
那些连他自己都已经淡忘的疼痛与伤疤,她却像镌刻在骨血里,一刻未忘。
虞九渊怔住了,握着她手腕的力道也无意识松了下来。
她却笑了,泪光在眼底轻颤:「所以呀,那时我便想着,不能日日提心吊胆等你归京。我想和你待在一起,就算做不了你手中的刀,替你冲锋陷阵,至少……可以用这副身躯为你抵达刀剑,让你不会那麽疼,无需再喝那麽苦的药……」
「我知道你不会答应,于是偷偷学了箭。」她长睫微垂,一滴泪倏然滚落,「拉弓可真疼啊……可最终,我还是没能陪你一起上战场。」
虞九渊哑口无言,好像迎头被打了一闷棍。
许久,他才哑声开口:「……你为何,现在才说?」
她极轻地笑了笑:「既然早已经没了往后,又何须说出来叫你为难。」
「我——」
「这里地势复杂,拓跋兀术一时半刻寻不到我们。」她打断了他,声音清泠,已听不出伤怀,「先寻一处地方落脚,再做打算。」
虞九渊沉默下去,只深深看了她一眼,终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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