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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最後一位丞相(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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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廉司后院那间用来存放苏杭锦缎的暖阁,平日里最是乾燥清净,如今却成了这位大明左丞相最后的落脚处。

没有想像中的铁链锁镣,也没有锦衣卫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刑具。

胡惟庸就坐在两匹堆叠的云锦之上,身上穿了件去了冠带的中衣,在烛火下显得有些空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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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前摆着一副残棋,黑白子零落,正如这满朝文武如今的境遇,被那只看不见的大手随意拨弄,不知落向何方。

徐景曜推门而入。

胡惟庸并未抬头,两指夹着一枚黑子,悬在半空,迟迟不肯落下。

这姿态,像极了他这半生在朝堂上的博弈。

总以为还有下一步,总以为还能从死局里走出条活路来。

「徐同知来了。」

声音苍老,满是被抽乾了精气神的枯朽味道。

徐景曜没应声,只是挥退了左右,寻了个软墩坐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曾在奉天殿上意气风发丶甚至敢跟朱元璋顶牛的权臣,心中并未生出多少胜利者的快意,反倒是有种兔死狐悲的凄凉。

这便是封建皇权下的必然宿命。

相权与皇权,本就是一对不可调和的矛盾。

朱元璋要的是乾纲独断,胡惟庸要的是君臣共治,这中间隔着的,不是几条人命,而是几千年的政治惯性。

「胡相这棋,下得乱了。」徐景曜终是开了口,目光扫过那盘死局。

「乱吗?」胡惟庸笑了笑,将那枚黑子随意丢回棋篓,发出哒的一声脆响,「乱的是人心,不是棋。」

「徐景曜,老夫一直没想明白一件事。」

「你既非浙东文人,甚至连个正经的科举出身都没有。凭什麽你能在这浑水里游刃有馀,甚至.....」

胡惟庸顿了顿,目光如刀般剐在徐景曜脸上。

「甚至还能借着老夫儿子的死,把涂节那条疯狗给逼反了?」

徐景曜心头微微一跳。

这老狐狸,哪怕到了这步田地,嗅觉依然敏锐得吓人。

他没猜到全部,却猜到了最关键的一环,徐景曜是那个推波助澜的人。

「胡相高看我了。」徐景曜神色不变,语气淡然,「下官不过是个办差的。涂中丞反水,那是他自己贪生怕死,与下官何干?至于令郎之事......」

徐景曜叹了口气,那是真真切切的遗憾。

「那是意外。也是命数。」

「命数?」

胡惟庸咀嚼着这两个字,突然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好一个命数!老夫信了一辈子的人定胜天,最后却输给了这所谓的命数!」

笑声渐歇,胡惟庸重新看向徐景曜,眼中的癫狂之色渐渐退去。

「徐景曜,老夫今日找你,不是为了求活。跟毛骧走的那日,老夫就知道,陛下是铁了心要废相了。老夫这条命,不过是给这千年相权殉葬罢了。」

「但老夫有一样东西,不想带进棺材里。」

说着,他伸手探入怀中,摸索了半晌,掏出一本并未封皮的册子。

那册子极薄,纸张甚至有些发黄,显然是被贴身藏了许久。

「这是什麽?」徐景曜并未伸手去接。

「这是老夫这十年来,对大明朝局的一点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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