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不周山倒了。（2 / 2）

终于，在一声仿佛洪荒天地自身发出的丶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悲鸣的轰然巨响中——

不周山，那根自开天辟地以来便矗立于天地之间丶撑起苍穹丶镇守大地的巍峨天柱，从中段那被撞击的隘口处，轰然……断为两截！！！

上半截山体，失去了下方的支撑，在自身难以想像的重力与内部崩解的能量冲击下，开始缓缓地丶却又无可阻挡地，向着西北方向，倾斜丶滑落丶崩塌！无数比星辰还要巨大的山体碎块，如同暴雨般向着洪荒大地砸落，每一块都足以引发灭绝性的灾难！断裂处，不再是岩石土壤，而是喷涌出无穷无尽的丶混杂着混沌气流丶先天清浊二气丶以及无量量劫煞气的「天地破口」！透过那破口，甚至能隐约看到破口之外，那混乱狂暴丶消融万物的混沌之气，正如决堤的洪水般，开始向内倒灌！！！

「不——！！」

「天柱……断了？！」

「完了……洪荒……要完了……」

幸存的祖巫丶万族联军丶乃至那些远远观望的洪荒大能，所有见证这一幕的生灵，无论立场，无论修为，此刻皆如遭雷击，呆立当场，脸上只剩下无边的骇然丶绝望与茫然。不周山倒，天倾西北，地陷东南，苍穹破裂，混沌倒灌……这是只在最古老预言与禁忌传承中才提及的丶真正的「洪荒末日」之景！

然而，毁灭并未因不周山的断裂而停止，反而……才刚刚开始！

仿佛是受到了帝俊陨落丶太一与六祖巫撞山自爆丶不周山断裂这一系列惊天变故的刺激，又仿佛是量劫煞气终于找到了最终的宣泄口，战场上，残余的妖族高层——那些妖圣丶妖神们，在目睹了天帝陨落丶东皇殉道丶天柱崩塌的惨烈景象后，最后一丝理智与侥幸也彻底崩断。

「陛下已去，东皇殉道，天柱已断……哈哈哈哈！洪荒既亡，吾等何存？巫族的蛮子，一起死吧！！」 鬼车妖圣九头同时狂笑，笑声凄厉，竟不再与对手缠斗，而是直接扑向了最近的祖巫句芒，周身妖元与本源悍然引爆！

「为陛下尽忠！！」 钦原妖圣面色狰狞，化作一道流光，撞向了正在试图稳固地脉的祖巫蓐收。

「杀！！！」 呲铁丶商羊丶九婴丶计蒙……一位位残存的妖圣，如同失去了蜂王的疯蜂，红着眼，带着必死的决绝与毁灭一切的疯狂，纷纷扑向了各自最近的祖巫丶大巫，乃至万族联军中的顶尖强者，然后——毫不犹豫地，自爆！

「疯子！全是疯子！」

「挡住！快挡住他们！」

「嗬……嗬嗬……」

残存的战场上，那些幸存的丶修为稍高的妖族——大罗境的妖神丶太乙境的妖将丶在先前自爆狂潮中侥幸未死的精锐妖兵，此刻的动作忽然齐齐一滞。他们不再嘶吼，不再冲锋，甚至不再有愤怒或恐惧的表情。一张张沾染血污丶或布满鳞甲羽毛的脸上，只剩下一种空洞的丶仿佛被无形之物彻底掏空神魂的麻木。但在这麻木之下，却有猩红如血的纹路，如同活物般自他们眼眶丶口鼻丶乃至皮肤之下疯狂蔓延丶凸起，散发出令人心悸的不祥光芒。

那是「劫气」！是积累了整个量劫的无边煞气丶怨念丶业力，在失去了天帝与东皇的镇压丶在天柱崩塌引发的天地法则剧烈动荡下，终于冲垮了他们最后的心神防线，如同决堤的污浊洪流，彻底淹没了他们的真灵！

「杀……杀光……」

「陛下……东皇……死了……都死了……」

「哈哈哈……一起……一起……」

含糊不清丶意义不明的低语丶痴笑丶呜咽，从成千上万僵立的妖族喉咙中挤出，混杂在天地崩裂的巨响与能量乱流的尖啸中，显得诡异而骇人。他们的眼神开始变化，空洞渐渐被一种纯粹的丶混乱的丶毁灭一切的疯狂赤红所取代。那不是战斗的意志，不是复仇的火焰，而是最本源的丶被劫气彻底污染催发出来的——对「存在」本身的憎恶与破坏欲！包括对他们自己！

「不好！是劫气彻底入体，蒙蔽真灵，他们已经疯了！快退！」 一位经验丰富的麒麟族长老骇然尖叫，试图组织族人后撤。

但，晚了。

「砰——！！！」

「砰！」「砰！」

连锁反应，开始了。

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又像是瘟疫在死寂的尸堆中瞬间爆发！战场上，凡是被那猩红劫气纹路覆盖丶眼神赤红的妖族，无论之前属于哪个阵营，无论伤势轻重，无论面前是巫族丶是龙族丶是凤凰丶是麒麟，还是……他们自己的同袍，都在一种无法理解丶无法抗拒的疯狂驱动下，做出了同一个选择——用最惨烈丶最决绝的方式，引爆自己体内一切可以引爆的东西，将自身化作一场毁灭的风暴，席卷所能触及的一切！

「不！别过来！我是你……」

「逃！快逃啊！他们都疯了！」

「结阵！防御！防御！！」

惊呼丶怒吼丶惨叫丶绝望的哀嚎，瞬间压过了天地崩塌的巨响。这场面，比帝俊催动聚妖幡时更加混乱，更加无序，也更加……绝望。因为此刻的「自爆」，毫无理智，毫无目标，纯粹是劫气催发下的毁灭本能。一个妖兵可能在冲锋的半途突然炸开，将身边的战友和敌人一起吞噬；一个妖神可能刚躲开祖巫的攻击，转身就扑向最近的一群同族，狞笑着与他们同归于尽；甚至有两三名彻底疯魔的妖族，会如同野兽般互相撕咬丶冲撞，然后同时引爆，形成一片更大的死亡绝域。

血肉丶骨骼丶法宝碎片丶紊乱的法则丶粘稠的劫气丶凄厉的残魂哀嚎……所有的一切都混杂在一起，被一次又一次的爆炸掀起丶搅拌丶湮灭，又催生出更多的不祥与疯狂。战场，彻底化为了一座自我吞噬丶自我毁灭的丶活着的血肉磨盘与劫气熔炉。浓郁的劫气与死意冲天而起，与不周山断裂处倒灌的混沌气流混合，将原本暗红色的天穹，染成了一种更加深沉丶更加令人窒息的丶仿佛凝固血浆般的黑红之色。

在这幅末日绘卷中，无论是悍勇的巫族，还是刚刚还在并肩作战的万族联军，都成了被无差别攻击的对象。他们不得不从进攻转为最极致的防御，甚至自保都显得艰难。一个个战阵在接连不断的丶来自四面八方甚至脚下的疯狂自爆中被撕碎，一名名战士在绝望中被那蕴含劫气的爆炸能量腐蚀丶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