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李怀瑾自杀(2 / 2)
苏澈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而是一种很淡的丶带着点缅怀和无奈的笑。
「我见过太多死亡,」他缓缓说道,烟雾从嘴角逸出,「但那些,都不属于我。」
李怀瑾听不懂这话里的深意,但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根本就没把他手里的枪当回事。
这种被彻底无视丶彻底蔑视的感觉,比恐惧更让他愤怒。
他猛地抬起枪口,对准苏澈的胸口,手指用力——
但就在他要扣下扳机的瞬间,苏澈动了。
不是闪避,不是夺枪,而是……就那麽随意地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了李怀瑾面前,伸手,握住了枪管。
动作不快,甚至有些随意,但李怀瑾却感觉自己的手腕像被铁钳夹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枪不错。」苏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白朗宁,「比利时产的,1935型,9毫米口径,容弹量13发,射程远,精度高,是好枪。」
他说着,很自然地从李怀瑾手里拿过了枪,就像拿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
李怀瑾想反抗,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苏澈拿着枪,动作熟练地退出弹匣,检查了一下,又装上,拉开枪栓,看了一眼枪膛。
「保养得还可以。」他点点头,然后把枪……重新递给了李怀瑾。
李怀瑾彻底懵了。
什麽意思?
把枪还给我?
「再给你一次机会。」苏澈看着他,眼神清澈,「来,开枪。」
李怀瑾看着被塞回手里的枪,又看看苏澈那张平静的脸,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绝对是个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但……这也是机会!
李怀瑾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双手握枪,对准苏澈的胸口,用尽全身力气,扣下了扳机!
「咔。」
一声轻响。
不是枪声,是撞针击空的声音。
枪……没响。
李怀瑾愣住了,又连续扣动了好几下扳机。
「咔丶咔丶咔……」
依旧是撞针击空的声音。
没有子弹?!
「这……这不可能!」李怀瑾失声道,脸色惨白,「我明明……明明装了子弹的!」
「你装了子弹,」苏澈点点头,「但被我卸了。」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几颗黄澄澄的子弹,在手里掂了掂:「就在你刚才盯着门口发呆的时候。」
李怀瑾浑身一软,瘫坐在床上,手里的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终于明白了。
从一开始,苏澈就掌控了一切。
楼下的枪响(可能只是幌子),断电又亮灯,悠闲地抽菸,随意地拿枪还枪……
这一切,都是在戏耍他。
像猫戏弄老鼠。
而他,就是那只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老鼠。
「行了,」苏澈把子弹放回口袋,走到书桌边,掐灭菸头,「把你的钱都拿出来吧。」
李怀瑾机械地抬起头,眼神涣散:「钱?」
「对,钱。」苏澈指了指卧室墙角那个绿色的铁皮保险柜,「金条,现金,外汇券,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用那个帆布包。」
他指了指衣柜旁边一个半旧的军用帆布包。
李怀瑾麻木地站起身,走到保险柜前,颤抖着手,转动密码盘。
「咔嚓。」
柜门开了。
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二十根小黄鱼,五捆大团结(每捆一万,一共五万),一些零散的粮票丶布票,还有一小沓外汇券。
「都……都给你了。」李怀瑾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塞进帆布包,声音空洞,「放了我……我保证,再也不找你麻烦,我马上辞职,离开四九城……」
苏澈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把东西装好。
等李怀瑾拉上帆布包的拉链,苏澈才走过去,拎起那个沉甸甸的包,掂了掂。
「嗯,不少。」
他转身,看向李怀瑾。
李怀瑾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吧?」
苏澈摇摇头。
「我今天来,」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奇特的温和,「就是送你去见你弟弟的。」
李怀瑾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看,」苏澈把帆布包放在地上,弯腰捡起那把白朗宁手枪,动作熟练地退出弹匣,从口袋里掏出刚才那几颗子弹,一颗一颗压进去,然后「咔嚓」一声上膛,「我多麽善良。让你们兄弟团聚,路上也有个照应。」
「不……不要!」李怀瑾彻底崩溃了,跪倒在地,涕泪横流,「苏澈!苏爷爷!您饶了我!我什麽都给你!我在外地还有房产,还有存款,都给你!求求你……」
苏澈把枪递到他面前。
「拿着。」他说。
李怀瑾拼命摇头,不敢接。
「拿着。」苏澈的语气冷了下来。
李怀瑾颤抖着伸出手,接过了枪。
「来,」苏澈退后一步,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朝这儿打。用你弟弟的枪,送你去见他。这样,你们兄弟俩,也算有始有终。」
李怀瑾握着枪,看着苏澈平静的脸,又看了看黑洞洞的枪口,脑子里一片混乱。
开枪?
打谁?
打苏澈?可枪是他给的,子弹是他装的……这里面会不会有诈?
打自己?那不就是自杀?
「我数三下。」苏澈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一。」
李怀瑾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二。」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痛。
「三。」
在「三」字落下的瞬间,李怀瑾的脑子里那根弦,终于崩断了。
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猛地抬起枪口,不是对准苏澈,而是……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砰——!」
枪声在密闭的卧室里炸响,震耳欲聋。
李怀瑾的身体猛地一震,然后缓缓向后倒下,瘫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血,从他的太阳穴汩汩流出,很快就在地上汇聚成一小滩。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涣散,脸上还残留着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至死都不明白,为什麽自己会举起枪,对准自己的脑袋。
苏澈静静地看着地上的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走过去,弯腰,从李怀瑾松开的手里拿过那把还在冒烟的白朗宁,检查了一下,收了起来。
然后,他提起那个装满金条和现金的帆布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斥着血腥和死亡的小小卧室,转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依旧寂静。
楼下,李二愣和李三毛倒在杂物间门口,每人眉心一个弹孔,早已气绝。
苏澈没有停留,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穿过家属大院,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中。
身后,那栋三层红砖楼里,只有李怀瑾卧室的灯还亮着。
以及,一具渐渐冰冷的尸体。
和一场,刚刚结束的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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