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模糊的分界线(1 / 2)
分局审讯室里,烟雾浓得几乎看不清对面人的脸。张铁柱和赵大勇并排坐在铁椅子上,手铐在台灯下反射着刺眼的白光。两人脸色惨白,额头上汗珠不断滚落,但眼神出奇地一致——死死咬着那句重复了无数遍的话。
「我们不知道。」
「和我们没关系。」
「是何大清让我们去的,说怕苏澈捣乱,让我们保护他。」
「麻袋?我们没注意里面是什麽,何大清说是给他儿子的陪葬品。」
「抓人?什麽抓人?我们就是保卫员,听命令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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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阴婚?那是什麽?我们不知道。」
审讯的干警气得拍桌子:「坟坑里铺的红布怎麽解释?!麻袋里的头发怎麽解释?!你们三个带枪的保卫员,跑去坟地『保护』一个下葬的,结果跟苏澈交火,一死两伤——这说得通吗?!」
张铁柱低着头,盯着自己铐在一起的手:「苏澈那小子突然冒出来,开枪就打,我们……我们也是自卫。」
「自卫?」干警冷笑,「自卫到王彪被人从后面一枪毙命?自卫到你们俩一个伤腿一个伤肩膀,连苏澈的毛都没摸着?」
赵大勇嘴唇哆嗦着,不敢接话。
审讯进行了整整一夜,两人口径出奇地统一,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了已经死去的何大清——死人不会说话,自然是最好的挡箭牌。
天亮时,轧钢厂保卫科的人来了。
带队的是保卫科新任副科长,姓孙,三十出头,是李怀德一手提拔上来的。他穿着笔挺的制服,脸上没什麽表情,但眼神里带着一股官威。
「陈队长,」孙副科长跟陈队握了手,开门见山,「张铁柱和赵大勇是我们厂保卫科的职工,他们犯了错误,我们厂里会严肃处理。但现在……证据不足吧?」
陈队看着他:「孙副科长,何大清抓活人配阴婚,他们三个是帮凶。这事……」
「何大清已经死了。」孙副科长打断他,「死无对证。光凭一个麻袋,几根头发,还有……坟坑里铺的红布,就能定罪?陈队长,办案要讲证据。」
「我们在审。」陈队沉声道。
「审了一夜了,审出什麽了?」孙副科长反问,「他们承认抓人了吗?承认配阴婚了吗?没有吧?既然没有直接证据,按照程序,是不是该放人?」
陈队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知道孙副科长说得对。
没有直接证据。
何大清死了,王彪也死了。麻袋里没有指纹——苏澈救人时割开的,就算有也破坏了。头发只能证明里面装过人,但不能证明是绑架。红布……红布能说明什麽?何大清可以说那是给儿子的「喜堂」,封建迷信,但不犯法。
至于交火,张铁柱和赵大勇一口咬定是自卫——苏澈是通缉犯,持枪杀人,他们作为保卫员,开枪还击,天经地义。
这个案子,办不下去了。
「陈队长,」孙副科长放缓语气,「我知道你们办案辛苦。但厂里现在也很重视这件事——三个保卫员,一死两伤,影响太坏了。厂领导的意思是,先把人带回去,厂里内部处理。至于何大清的事……人都死了,就算了吧。」
「算了?」陈队盯着他,「何大清绑架活人配阴婚,这是刑事犯罪!怎麽能算了?!」
「那你有证据吗?」孙副科长也盯着他,「有证人吗?有物证吗?有口供吗?陈队长,我是学法律的,我知道办案的规矩——疑罪从无。没有证据,就不能定罪。」
陈队沉默了。
他恨得牙痒痒,但不得不承认,孙副科长说得对。
法律是冰冷的。
证据是铁打的。
没有证据,就算你知道真相,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罪犯逍遥法外。
「放人。」陈队最终挥了挥手,声音疲惫。
干警们虽然不甘,但还是解开了张铁柱和赵大勇的手铐。
两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站起来,躲到孙副科长身后。
「谢谢陈队长理解。」孙副科长点点头,带着两人离开了。
审讯室里,只剩下陈队和几个干警,还有满屋子的烟雾和憋屈。
「陈队,」一个年轻干警忍不住了,「就这麽放了?何大清那个老畜生……」
「不然呢?」陈队打断他,声音嘶哑,「抓他们回来?关二十四小时?然后呢?没有证据,还是得放。到时候轧钢厂反咬一口,说我们违规办案,咱们更被动。」
干警们不说话了。
是啊。
没有证据。
法律这把刀,有时候不仅砍不到坏人,还会反过来割伤握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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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里,何大清的尸体没有抬回来。
街道办王主任直接下了命令——就地掩埋。理由很充分:何大清家里就剩一个女儿何雨水,再办一次葬礼不现实,而且院里接连死人,影响太坏,不能再刺激大家了。
何雨水听到这个决定时,没哭,也没闹。她只是呆呆地坐在傻柱的棺材旁——傻柱的尸体也没来得及火化,棺材还停在院里。现在,她爹也死了,连尸首都回不来。
院里的人,没人敢靠近她。
连壹大妈和秦淮茹,也只是远远看着,叹了口气,没敢过去安慰。
大家都知道何大清干了什麽——抓活人配阴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在解放后的四九城,简直是骇人听闻。虽然没证据,但风声早就传开了。现在他死了,大家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只是这院子……
王主任站在院里,看着那三口并排的棺材——傻柱的,阎埠贵的,现在中间又空了一块,本该是何大清的位置。
她头疼欲裂。
四合院现在成了烫手山芋。
三个管院大爷全死了,院里人心惶惶,没人敢管事。治安一塌糊涂,公安天天来,街道办天天被上面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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