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丧队索命(1 / 2)
红星小学那间低矮潮湿的女教师宿舍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廉价肥皂混合的怪味。冉秋叶坐在唯一一张吱呀作响的破椅子上,手指紧紧绞着洗得发白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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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中站在她面前,肥硕的身体几乎堵住了整个门口。他没有坐——这屋里也没有第二把椅子。他背着手,脸上挂着一种混合着倨傲和威胁的表情,那双小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冉秋叶苍白的脸上扫来扫去。
「冉老师,」刘海中的声音刻意放得平缓,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下来,「我打听过了。你父母下放西北农场,五年没音信了吧?你自己呢,停课扫厕所,一个月就领十八块生活费,还得交房租。学校领导……哼,谁会管你?」
冉秋叶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说话。
「成分不好,家里又是资本家,」刘海中往前逼近一步,「说句难听的,你现在就是四九城里最不值钱的那种人。死了,都没人给你收尸。」
这话太恶毒了。
冉秋叶的眼泪涌了上来,但她死死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何一大爷的儿子明天出殡,」刘海中继续说,语气「和蔼」了些,「按老理,得有个女眷『哭丧』。何一大爷听说你唱过样板戏,嗓子好,想请你去帮个忙。唱几句,走个过场,事成之后……」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个手帕包,打开,里面是五张崭新的十块钱。
「五十块。够你一年生活费了。」
五十块。
冉秋叶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太需要钱了。父母下放后,家里那点积蓄早就被抄光了。她每个月十八块,房租五块,吃饭十块,剩下的三块钱得买牙膏肥皂,还得攒着寄给父母——虽然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收到。
五十块,对她来说,是天文数字。
但……
她想起那天早上,胡同里那声枪响,阎埠贵胸前炸开的血花,还有那个穿灰色衣服的年轻人冰冷的眼睛。
「阎老师……」她声音发颤,「他……」
「别提阎埠贵!」刘海中厉声打断她,「他是自己找死!跟你没关系!你只要记住,明天去唱几句,拿钱走人。其他的,别问,别说,别管!」
他的声音又缓和下来,带着一种哄骗的意味:「冉老师,这是给你机会。何一大爷现在是院里的一大爷,跟街道办丶派出所都说得上话。你帮了他这个忙,以后在学校,在街道,他都能帮你说话。说不定……还能让你恢复上课。」
恢复上课?
冉秋叶的眼睛亮了。
她太想回到讲台了。扫厕所的日子,每天面对那些鄙夷的眼神,她快疯了。
「真的……能恢复上课?」她小声问。
「我说能,就能。」刘海中拍着胸脯,「何一大爷一句话的事。」
冉秋叶低下头,脑子里乱成一团。
五十块钱,恢复上课的机会。
还有……脱离现在这种生不如死的处境的可能。
她太渴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了。
哪怕这根稻草,可能是毒蛇伪装的。
「我……我去。」她终于抬起头,眼睛里还噙着泪,但多了一丝决绝,「我愿意去。」
「这就对了!」刘海中脸上堆起笑容,把五十块钱塞进她手里,「明天下午两点,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记住,穿素净点,别迟到。」
他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冉秋叶瘫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那五张崭新的钞票,指尖冰凉。
她不知道,这个决定,会把她推向怎样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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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傻柱的葬礼,办得「体面」极了。
八个人抬着一口刷了黑漆的薄皮棺材,从院里缓缓抬出来。棺材上盖着一块绣着「奠」字的黑布,布角在风中微微飘动。棺材后面,跟着一支披麻戴孝的队伍——何雨水走在最前面,手里捧着傻柱的遗像,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何大清跟在她身后,穿着一身崭新的黑色中山装,面无表情。
再后面,是院里各家各户派出的「代表」。刘海中丶许大茂丶贾东旭……一个个脸上堆着悲戚的表情,但眼神闪烁,脚步虚浮,显然心思都不在葬礼上。
王彪和他那两个手下——张铁柱丶赵大勇,混在人群里。他们穿着普通的蓝色工装,没带枪——枪藏在衣服下面,用布裹着,贴着腰。三个人眼睛像鹰一样扫视着四周,尤其是那些胡同口丶房顶丶窗口。
队伍最后面,跟着一个穿着浅蓝色列宁装丶围着灰色围巾的年轻女子。
是冉秋叶。
她低着头,脚步很轻,像怕踩死蚂蚁。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惊慌失措的眼睛。手里捧着一束白纸花——是刘海中给她的,让她「哭丧」时用。
街道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看!出殡的!」
「听说死了三个人了!」
「那个何雨柱,不是食堂班长吗?怎麽就死了?」
「听说是被仇家杀的!吓死人了!」
「你看那些公安,都跟着呢……」
议论声嗡嗡作响,像一群苍蝇。
确实,队伍周围,明显多了很多「便衣」。有的扮成看热闹的,有的扮成路边摊贩,眼睛却始终盯着送葬的队伍,还有周围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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