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8章 血色收场（2 / 2）

完颜突合速，另一名铁浮屠猛安，在战马倒毙后步战，铁骨朵砸碎了三面盾牌，最后被乱刀砍倒。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前，最后一名抵抗的铁浮屠骑士倒地。

南岸，除了跪满一地的俘虏，再无站立的女真战士。

北岸，完颜兀术眼睁睁看着南岸最后的抵抗火光熄灭，看着那面残破的狼头大纛在暮色中颤抖，牙关几乎咬碎。

他与完颜讹里朵合兵一处，清点残部，发现可战之兵已不足五万，伤者众多。

黄河南岸，已非久留之地。

「传令……」完颜兀术的声音乾涩嘶哑，「连夜北渡黄河，撤回河北。」

夜色降临，金军残部如同惊弓之鸟，仓皇向北面的黄河渡口撤退。

然而，厄运并未结束。

当他们部分人马乘着临时搜集的舟筏丶部分直接驱赶疲惫的士卒蹚水渡河时，漆黑的河面上突然亮起无数火把！

「大梁水军在此！金狗纳命来！」

阮小二丶阮小五丶阮小七率领的梁军水师如同鬼魅般从上游掩杀而至。

火箭如蝗，射向拥挤的渡船和筏子；

带有铁钩的长杆探出，搭住船舷，水鬼跃上，刀光闪动；

更有小船满载火油罐，撞向金军较大的渡船，燃起冲天大火。

仓促渡河的金军再遭重创，哭喊声丶落水声丶燃烧的噼啪声响彻黄河夜空。

又一批人马，连同辎重，葬身鱼腹或化为焦炭。

当黎明微光再次照亮大地时，战场的惨烈全貌才清晰呈现。

梁军开始清扫战场，清点伤亡与缴获。

南岸，俘虏跪了黑压压一片，经初步甄别，签军与汉儿兵合计近六万人。

金国大臣刘彦宗也在被俘之列，他面色灰败，沉默不语。

而女真本族兵卒，无一人投降被俘，尽数战死。

甚至连骁勇的渤海兵，也未见俘虏——要麽战死，要麽随着溃兵逃过了汴河丶黄河。

缴获堆积如山。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沉重而精良的铁浮屠铠甲，虽然多有损毁，但仍有大量可修复使用；

缴获与收拢的无主战马数以万计，其中不乏神骏；

刀枪弓弩丶旗帜鼓角丶粮草物资更是不计其数。

然而，胜利的代价同样沉重得让人窒息。

随军的军需官捧着初步统计的册子，手在微微颤抖，向史进汇报，声音低沉：「陛下……我军……阵亡将士，初步统计，约一万九千馀人……伤者逾六万，其中重伤，恐难再战者，约一万两千……这丶这还未计入宗经略丶林经略所部阻击敌援军的伤亡……」

每一个数字，都代表着一条鲜活的生命，一个破碎的家庭。

土丘上下，刚刚经历了血战的将领们闻言，也都沉默了。

狂喜被沉痛取代，纵然是李逵，看着腰带上那颗已经僵硬的蒲察石家奴的首级，也咧了咧嘴，最终只是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嘟囔道：「直娘贼……这仗……真他娘的惨。」

史进默默听着，望着眼前尸骸枕籍丶血沃大地的战场，望着远处缓缓流淌丶依旧泛着淡红色的汴河水，久久不语。

寒风吹动他染血的战袍，也吹动着那面屹立不倒的黄龙大纛。

这一战，重创了完颜兀术的主力，歼灭其最精锐的铁浮屠大半，俘虏数万，缴获无数，将金军彻底逐退至黄河以北，可谓大胜。

但大梁，也付出了极为惨痛的鲜血代价。

而东方，卢俊义丶吴用却没有任何消息。

那未及时出现的六万援军，如同一个沉默的谜团，悬在胜利的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