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衣冠禽兽【求月票】(1 / 2)
第162章 衣冠禽兽【求月票】
「三位兄长若是信不过我,那便还是请翊国公回来亲自处置吧。」
眼见三人已经上钩,鄢懋卿还是佯装不悦,提前又打了一剂防止脱钩的预防针,毕竟接下来他要让他们做的事情一般人都很难接受,
「不过休怪我没有提前提醒你们。」
「如今这道奏疏能够落入我的手中,而并非是北镇抚司与刑部官员直接问责,与翊国公如今在大同为皇上所办之事密切相关。」
「翊国公在大同办的事才是皇上真正关心的国之大事,侵占百姓利益之事与其相比,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吏治小事。」
「我此前借俺答之事助翊国公避过段朝用之祸,便是这个道理。」
「因此只有翊国公继续留在大同为皇上办事,灾祸才不会落在郭家头上。」
「而翊国公若是能够将大同的事办的漂漂亮亮,那麽无论此前做过什麽都非但无过,只有大功一件,回头皇上自然少不了赏赐。」
「可一旦翊国公受此事影响,抛下大同的事赶回京城……」
「啪!」
说到这里,鄢懋卿轻轻击掌,将正听得聚精会神的三人吓的倒吸一口凉气,然后才神色凝重的继续说道:
「那可就休怪皇上旧事新罪一同清算,翊国公必将大祸临头,郭家的好日子怕也彻底过到头了!」
「信!信!我等怎会不信四弟,一切听由四弟的安排!」
三人此刻面色煞白,忙不迭点头称信。
毕竟这番话简直无懈可击,就算是郭勋在此也只会深以为是,更别说他这三个不堪大用的儿子。
战略忽悠,鄢懋卿从来一丝不苟,不抱任何侥幸心理。
绝不会因为对手不够犀利便不尽全力,突出一个「战术上蔑视对手,战略上重视对手」。
「既然如此,我自当竭尽全力维护郭家。」
鄢懋卿微微颔首,转而又问,
「所以我说了这麽多,除了今日寄出的第一封信之外,三位兄长知道今后寄给翊国公的书信,或是翊国公询问的近况的书信,应该如何书写与回复了麽?」
「这……」
三人闻言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浮现出迷惑之色,只得再次虚心请教:
「可否请四弟明示?」
「会做媳妇两头瞒,自然应该是只报喜不报忧。」
鄢懋卿正色道,
「首先,翊国公如今已六十有六,这般年纪恐怕受不得惊吓,我们最终能够处理妥善的事,略微瞒上一瞒,何尝不是一片孝心;」
「其次,皇上的使命疏忽不得,倘若翊国公因府上的事分心出了疏漏,那好事也变成了坏事;」
「再次,也是最致命的事,倘若翊国公无法理解我这『十全奇谋』中某些手段的用意,一时心急赶了回来,恐怕万事皆休!」
「三位兄长,有时为了成事,善意的谎言远比不过脑子的实话更加重要。」
「因此请三位兄长务必全力配合于我,共同化解这次危机。」
「届时翊国公回来听闻了事情的始末,见三位兄长已可独当一面,心中不知会有多麽欣慰,今后亦可安心将府上的产业交到三位兄长手中了。」
话至此处,郭守乾丶郭守坤和郭守纲三兄弟非但完全理解了鄢懋卿的「用意」。
甚至自小到大极少被郭勋夸赞的他们还有那麽点上头,纷纷满脸期待的道:
「四弟言之有理,的确是该如四弟所言,对父亲报喜不报忧,咱们这也是为了父亲与家族尽心尽力!」
眼见已经铺垫的差不多了。
鄢懋卿终于正式开始推进自己的「十全奇谋」,又笑着说道: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我这『十全奇谋』的第一步,叫做李代桃僵。」
「现在我需要三位兄长行动起来,尽快摸底翊国公府在京城拥有的产业,将其中涉及侵占百姓利益的产业和参与这些事的远房亲属与奴仆全部清查出来,列出明确的帐目。」
「再从这些人中挑十个平日里最为猖獗丶最为翊国公府招恨的人出来,以备不时之需。」
话音刚落。
「哦——!」
老二郭守坤已经恍然大悟,瞪大了眼睛道,
「四弟的意思是,我们应当提前做好最坏的打算,一旦到了避无可避的时刻,便可将这十个人推出来顶罪,这便叫做李代桃僵?」
「正是如此,二哥果然机敏过人。」
鄢懋卿拜道。
郭守坤喜滋滋的摆了摆手,谦虚笑道:
「哪里哪里,四弟已经说的如此清楚,我若再不明白那就是愚蠢了。」
「四弟,那第二步呢?」
郭守乾又忍不住追问。
「大哥莫急,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事也需一件一件的办。」
鄢懋卿卖了个关子,神色严肃的道,
「你们先尽快将此事办好,剩下的事由我来办。」
「这道奏疏既然是左都御史王廷相呈递上去的,那麽他便是关键所在。」
「如今我也得去都察院走动走动,摸清王廷相的心思之后再见机行事,三位兄长等着我的消息便是。」
「三位兄长,我会尽全力避免走到不得不使用这李代桃僵之计的地步……」
「事不宜迟,我先走一步!」
……
千步廊,都察院。
「部堂,卑职心中一直有一个疑问,不知当问不当问……」
一名亲信的都察院经历一边为王廷相整理着文书,一边似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绷着脸开口说道。
王廷相知道这个年轻的经历秉性正直,也是有心培养于他才带在身边,于是微微颔首:
「你既然问出来,在你心里便是当问,想问便问吧。」
「多谢部堂。」
经历先是施礼拜谢,然后才站直了身子问道,
「据卑职所知,京城权贵侵占百姓的事情极为普遍,若要去查随随便便即可查出一大把。」
「因何五城御史奉部堂的命令,来来回回查了一个多月,却只查出来一个郭勋,剩下的那些权贵俱都只有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
王廷相看了他一眼,随即笑了起来:
「你能问出这个问题,便说明你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又何须询问老夫?」
「部堂恕罪,卑职只是想知道,卑职心中的答案与部堂的答案是否相同。」
那年轻经历深吸了一口气,微微躬身回答。
「这就是老夫欣赏你的地方,去把门关上。」
王廷相捋须而笑,示意经历将门关好之后,才轻叹了一声,
「你说的不错,如今的都察院也早已烂透了,失去了监察百官丶弹劾不法的职能,如今早已成了一些人手中在朝堂上斗法的工具。」
「这回五城御史呈递上来的结果,亦是在有心之人的操纵之下得来,是有人想给皇上出难题。」
那年轻经历听完更加不解,忍不住又问:
「既是如此,部堂因何又要如他们所愿如实上奏,这不是反被他们利用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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